而裴巡,竟然自来熟地睡着了。
这人不是铁打的高精力人士吗,不是连轴转也完全挺得住吗。
凌晨两点三刻。
裴巡吃了药,撑着精神同她讲话。一双眼迷离得像极了近视人群忘戴眼镜进了电影院,不得不竖起耳朵,以期弥补摇摇欲坠的五感。
那森莉忍住吐槽的心思,说:“睡觉。”
裴巡没动。
盯着她,神情认真:“我醒来你还在吗?”
那森莉:“今天我轮休,但要去晨会。你什么时候醒?”
听起来和逐客令无异。但天地良心,那森莉只是想说,只有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才能回答他的问题。
——前提是他的问题不含隐喻。
【我醒来你还在吗】听听,放在高中语文阅读理解能出一道大题!
“晨会几点开始?我定闹钟。”裴巡开始找手机,“我送你去民宿。”
那森莉:“……”
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裴巡,“你有M倾向?”
裴巡找到手机,听了这句话,不由停在解锁的动作,屏幕因此亮了几秒,又悄然黯去。不得不说这一次见面,那森莉竖起更多的刺了。可是,分明两小时前她还亲了他。
“当时,你说的是想要静一静,没说分手。”裴巡决定脸皮厚一点,坚持围绕主题不动摇。
那森莉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把床上被子铺好,自己找舒服的睡姿卧好,显然要睡了。
裴巡见状,眼神落寞,安静地躺回地上。
呼吸很轻,轻到好似不存在。
房里灯早已关了,但月光不折不扣地提供柔和的光源。
两人望着的,是同一道月光。
那森莉忽然曲兴大发,脑海中自动播放bgm:我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投入对你强烈的思念。
真可怕啊,一天之中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就八小时,还要用来思念。
假设她活到平均寿命80岁,假如30岁结婚,那么就要和丈夫相处50年——要知道50年的另一个叫法是半个世纪——这远远超过她与那舒、那苓珍在一起的时间。
那森莉掖了下被子,飞速瞟了眼裴巡。
有点感谢他突如其来的发烧。
发烧中断了亲昵,也如一瓢凉水泼醒了那森莉。
她还没有做好与任何人共度余生的准备。
倒是可以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睡裴巡,她并不吃亏。久别重逢是该做它个昏天黑地的,然后依偎在一起,喝一杯晚安酒,醒来各自归位。
但问题出在裴巡不和她同样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