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森莉把玩着裴巡的头发丝丝,冲凉之后还没干透,手感很好。
裴巡说,他知道她喜欢那个男生。
只有一直关注她,才会注意到。
那森莉试图辩解:“其实我喜欢过很多人,他只是其中之一,后面我就换别人喜欢了。”
她问:“那你当时啥心情?”
裴巡:“有点后悔。”
那森莉起哄:“后悔没跟我表白?”
裴巡说不是,“后悔没提醒你,那个午餐肉罐头很难吃。”
“哈哈哈哈哈……”那森莉笑倒在他怀里。
裴巡,一款流心巧克力。
稍微加热一下,里面的馅就流出来了,香醇到让人念念不忘。
但高中时期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寒冬腊月里放在户外的巧克力,不到饿死的地步没有谁真的去试探这块巧克力会不会融化、有没有流心。
22点30分,那苓珍女士的电话追来。
只要那森莉身在苔南,就有门禁。忍到这个点,那苓珍女士已经很有进步了。
那森莉离开酒店,没提带裴巡见家长的事。
22点52分,那女士早就洗漱好上床了,听见那森莉回来的动静,那女士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眼。在她的卧室,正好可以看见大门。
那森莉趿拉着拖鞋去浴室,一个转头,那女士已经闪现。
“我上厕所。”那女士说。
“哦。”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那森莉把空间让给妈妈。
那女士却叫住她,“还是小廖适合你。”
那森莉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八百年前的前任,提他干嘛。“哪适合了?你说说看。”
那女士一边上厕所一边如数家珍:“本地人,工作稳定,知根知底,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少一些。”
那森莉停下解头发的动作,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妈妈。
这几年妈妈的生活方式越来越健康,但年龄的衰老不可避免,妈妈也曾为更年期所困扰,跑了几次医院,买了一堆保健品。现在卫生间瓦数不小的顶灯下,那森莉清晰地看见妈妈眼角的皱纹。
或许妈妈说得有道理。
但那森莉还是要为裴巡说一句:“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苓珍不正面回答,只是道:“反正日子是你自己过,你自己拿主意,妈妈只是提个建议。”
那苓珍冲完马桶,边洗手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唉,老了,老了。”
“不想跟你吵架。”那森莉说,“我回房了。”
那苓珍喊:“你刚不是要洗澡?头发都解一半了。”她透过镜子看着女儿的背影。
“不洗了,脏死我。”
“你看你,又孩子气!”那苓珍追出来,“喏,让给你用,去洗吧。浴巾睡衣要不要帮你拿?”
“不用。”那森莉把浴室门关上,听见妈妈的声音忽远忽近:“你打定主意要和裴巡好啊?我看网上说他是北京人,你以后要嫁到北京去?那鹜林的工作呢?”
那森莉没好气:“嫁什么嫁!”
那苓珍的声音近了些:“你不打算和他结婚?”
那森莉烦躁地打开花洒,把一切嘈杂覆盖过去。
——婚姻,多么世俗的两个字,让人无端倒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