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顿。
“虽然徐迎峰带着你,是出于对挡箭牌的需要,但这么多年待你也着实不赖,你不该拦着他的道对不对。”
“迎峰,从前不是说一个人无牵无挂别然清净地,一直过着就好,怎么会不再不喜欢小孩了……”
关解意虽然是把她的挂名师父徐总的生平知道个大概,但当真了解徐迎峰这一时期在想什么的,是……
我在路边侧回身,徐松鹤已经随着川流人群,在浓重暮色中,继续一步步走,继续往前了,不可能再回头。
我假装目未转睛,向徐迎峰道:“阿叔,六亲不认我们正好是一样的,我肯定要和你什么都是一道。但你刚才说,你的私心。是什么?”
徐迎峰抬手擦我的脸看我,我头一回见他如此辛酸中含着一丝苍凉的神情,不禁又失笑。
到底是跟我一样在上辈人的恩恩怨怨中被剩下了的徐迎峰啊。
原来我这位便宜叔叔竟然还不是在求事事尽善,样样尽美。
若我是他,搁在昔年,又当如何?
纷飞玉兰中,行至展板前的徐主任。
树下平静的背影,一抹我永远也忘不了的笑容。
“你榜上有名的时候都还用着以前那名字呢?隋风。”
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徐迎峰又抬起手替我擦擦脸,温声道:“幺……”
眼看徐迎峰欲言又止,可能是要将他和我的曲折家史背出来,我截断他将吐口的言语:“其实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那些,一开始说不清楚,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对吧。不听也罢不听也罢,我饿了,你带我去吃好的。”
在这儿了,就一道儿罢,管他一颗真心,因何而起。
徐迎峰点头:“你想吃什么?”
我嘿然搓搓手:“我啊……我想还和你最好的季节去北海道吃松叶蟹。秋天去太湖边吃最肥的大闸蟹,要么是刀鱼或者河豚,吃完就回;飞塔什干尝新鲜的无花果,在银座的私人俱乐部喝酒,按照价格的顺序一瓶瓶开,从便宜喝到贵,然后盲猜;斐济潜水回来,吃黑人大厨做的极其地道的粤菜,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无人区里啃老汉瓜,但今天,叔叔你得再陪我吃一顿不加酸黄瓜的麦当劳。”
徐迎峰瞧着我,忽然不再说话,看了片刻,才从我眼上撤了手,“好,麦当劳就麦当劳,但不哭了,嗯?不为他们这样的人伤心。不然去掉酸黄瓜的麦当劳依旧是咸的。”将我再轻轻抱进怀里,“答应叔叔,好不好?毕竟我的私心,也会疼。”
阿叔,能遇着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