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消息,王水桃当然不会忘记和孟颂英分享。
他们时常通电话,在休息日的时候,孟颂英也时常会回来探望,碰上孙明厂长要去汇报的日子,王水桃也会跟着一起去。
不过这次王水桃只拨了两个号就把话筒放下了。
她忽然想起,孟颂英被派去外省的县城指导了,要三个月呢。
那边尊敬归尊敬,上心也是极为上心的,但给只待三个月的人安排电话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也不好在别人的办公室里传达思念。
王水桃略有些沮丧地呼出一口气,吹得脑门上的刘海也晃晃悠悠的摇动。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外头是李元红。
王水桃还是和以往那样甜滋滋地喊她:“李姐来啦。”
李元红摇摇手里的信,递给桃子:“拿着,孟工寄来的。”
又顺手帮桃子把刘海捋顺,才贴心地关上门,给她留下一片自己的空间。
信封是朴素的浅米色,略带一点灰絮,是王水桃熟悉的甘蔗渣制品。
正中央是硕大的邮政几个字。
右上角是一张邮票,是鲜艳的红黄二色,刻画的就是工厂。
邮票已经被盖了戳子,也是红色,大半落在信封上,十分醒目。
右下角是几行字:
婺省甘蔗糖业研究所新新研究中心孟颂英(寄)
莘县糖厂(收)
信封上没有写谁收,但李元红还是知道该给谁送来。
抽出信纸,展开。
【王水桃同志:
见字如面。
自上个月我告诉你,我即将被调去皖省霞县的厂子帮忙,我们已有许久不曾联系。
这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工人们亦是对知识十分向往,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开展了学习。希望能早日教会他们,也早日回去。钟振国主任说这次外派结束,会给我三天的假期,加上周六,便是四天,我会从霞县直接出发前往莘县。
现下正是晚上,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信纸上,字也朦胧起来。叫我想起那天有一群贼人进了宿舍区偷窃,你擒贼的飒爽英姿。那天白日里我刚见过宋氏夫妇,如今他们也已化作白骨,深埋地下。多谢的话不再提了,只是想告诉你,贼人来的时候,我还醒着,贼人离去后,也不曾睡着。
因何如此,只怕你从前是不懂的。
不过如今,想来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亦知。
说起从前,是近日在霞县买到一尊捣药兔,高高举着一只杵子,身后有一月轮。很像你拿榔头锤贼人的模样。本想随信寄给你,只是舍不得,仍放在床头,暂解相思。
日间,这里的厂长送了我基本机械的书籍,想来是从废品站淘的,很是用心。里头有几本是不曾看过的,随信送去一半,等我回来,便可互换着看。
上回你在电话里说宿舍的窗户有些漏风,虽用报纸堵上了,但总觉得有寒风进来,有没有找师傅修?正是春黄不接的时节,食堂的饭还可口吗,记得百货公司的咸饼干你十分喜欢,不知还在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