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睡眼惺忪，撩开碍事的头发，问：“怎么了？”
“漫姐，能进去说吗？”
沈漫侧身让她进来，门刚关上，筱楠问：“刘总为什么把林鸢换走啊？”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
沈漫摇摇头，筱楠一副为难的模样，“具体我也不清楚，听孙玉泽说好像是刘总直接找秦校长，只让林鸢做团队教官，其他事由闻岩和咱们对接。”
沈漫虽然也有疑惑，但刘怀廷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和标准，很少被情绪左右，这也是令沈漫欣赏的地方，但想到昨晚刘怀廷过来找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点不对劲。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漫问筱楠。
“没有啊。”
筱楠仔细想想，只能想到那通电话，她给沈漫讲了一遍，“漫姐，你当时可能睡着了，没听见。”
确实没听见。
“漫姐，那我......”
“听刘总的，有事先找闻岩。”
毕竟她一个二老板不好随意更改大老板的命令。
“好吧，其实林鸢人挺好的，咱们提什么要求都尽可能满足，态度也好。”
除了对沈漫有点不一样。
“漫姐，昨晚林鸢送咱俩回来你知道吧？”
“知道。”
“他把你抱到车上，又从车上抱到房间，你也知道吧？”
沈漫当然知道，但她不想承认，更没想到筱楠会当面提。
“被刘总看见了吗？”沈漫问。
“那倒没有。”
沈漫点点头，“等我洗漱一下咱俩去吃早饭，饿了。”
昨晚只顾喝酒，没怎么吃菜，她现在胃里空空。
“行，漫姐，我回房间等你啊。”
“嗯。”
终于把话题遮过去，沈漫松口气，拿上手机换鞋出门，但林鸢的事她肯定要找刘怀廷问清楚。
只是如果她开口问了，刘怀廷可能也会追问她和林鸢的关系，到时说还是不说？
......
今早的食堂和以往不同，挤满了集训的学生，一走进去便听到杂乱的说话声，吵嚷却不失秩序。
“年轻真好啊。”
筱楠感慨完看了沈漫一眼，她面无表情，眼里貌似只有饭菜。
沈漫余光瞥到筱楠在看自己，但她没给任何回应，不知是不是过了某个时段，她总是淡淡的样子，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吃完早饭从食堂出来，筱楠去取快递，沈漫则回房间，在小卖店门口撞见闻岩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他单腿支地，停下来打招呼，“吃早饭了吗？沈总。”
沈漫瞄着他的自行车，怎么基地财务状况这么堪忧吗？旧得都生锈了，前两天林鸢开的公共用车起码三十万起，对比这辆自行车落差太大。
“林鸢呢？”沈漫不答反问。
“刚回办公室了。”
“哪个楼？”
“在秦校长办公室旁边。”
沈漫抬脚要走，闻岩转动车把用车轮拦住她，“沈总，秦校长已经不让林鸢插手你们公司的事了，你有事可以找我，我帮你解决。”
沈漫笑笑，“我找林鸢有别的事。”
闻岩也回了一个笑，只是更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俩以前认识，但你是刘总的人，总找林鸢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俩以前认识？林鸢告诉你的吗？”
“no！”闻岩指着自己眼睛示意。
把你能的，还会用眼睛看了？
闻岩踹了一下脚蹬，说：“昨晚吃完饭秦校长把林鸢给批了，当时我和林鸢在一起，正好听到，秦校长说他知道林鸢平时工作没问题，这次对刘总不客气纯粹是因为你，他还说感情这东西讲究先来后到，让林鸢别再插手你们公司的事，林鸢答应了，但他说他是先来，不是后到。”
闻岩说到这停顿一下，歪头观察沈漫的反应，她抿着嘴唇，一定被某个点戳中了，只是闻岩不清楚是什么。
“秦校长一直很看重林鸢，不过这次确实是他做得欠妥，还请你和刘总不要介意，我替林鸢给你们道歉，你放心，辰光的事我会全部对接好，让你们和客户满意。”
见同事为林鸢说话，沈漫竟觉得开心，至少证明林鸢在这里待得还不错，当一个人进入社会后，工作占据了大部分生活重心，也能左右很多情绪，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就算沈漫现在已经熬到了小领导的位置，还是不可避免被这些东西困扰，即便下班回家也没法立刻割舍，所以大家各有各的累，各有各的难处。
沈漫对闻岩说：“刘总那边找机会我跟他解释，你别担心，回见。”
说完快步往北苑走，闻岩本想打电话告诉林鸢一声，可想了想，没打，虽然他不知道林鸢和刘怀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秦校长说是因为沈漫，可能就是吧，其实如果因为别的还有解释的余地，因为女人的话，那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方是年轻英俊但没什么钱的教官，另一方是事业有成年纪也不算大的老板，闻岩不知道沈漫会怎么选，作为局外人，他只有看戏的份。
......
沈漫找到秦校长办公室后又往前走了几米，门敞着，她站在门口朝里看，林鸢在办公室，他叼着一根铅笔，手里还拿着一把锤子，站在柜子旁貌似在修什么，手臂因用力而绷紧，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当兵第一年，锻炼给他身体带来的变化沈漫已经见过了，只是时隔几年，还是会因再一次看到而产生心动的信号，让她在几秒钟内茫然不知所以。
敲打声停止，林鸢转过头，发现是沈漫后他把铅笔拿下来，径直走到门口，将沈漫拉进屋，手掌一拍，门重重关上。
“有事？”他把拿锤子那只手藏到身后。
“我听筱楠说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刘总为什么那样，他事先没跟我商量，你别在意。”
林鸢点点头，“嗯，你不知道。”
明显话里有话，沈漫又解释：“我没必要骗你。”
“需要我告诉你原因吗？”
沈漫一愣，只见林鸢笑笑，锤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算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不友善的笑，沈漫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
她转头看向柜子，问：“你在修什么？”
“说完了吗？”
林鸢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沈漫了然他在下逐客令，可他刚才为什么关门？
“你怕别人看见我找你吗？”
林鸢点头，“是又怎么样？”
看似一对一，可林鸢身后是几年前被抛弃的不甘，沈漫身后则是几年来孤独的等待，没有谁是真正赢家，但剥开来看，被抛弃的人总是默认受伤的那个，殊不知沈漫也不好过。
她转身离开，用力把门关上，摔出的响声震彻整个走廊，甚至有其他屋子的人听见之后出来看，或探头，或走出几步。
沈漫和其中一个女人对视，她见过这张脸，因为女人昨天给林鸢买了草莓，还亲自送到食堂分给他和他的同事们......
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可沈漫突然停下，转头回到女人身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林鸢。”
女人一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她挺起胸膛，自我介绍说：“我叫王欣睿，是林鸢同事。”
沈漫点点头，继而离开，留下王欣睿一头雾水。
等沈漫的身影消失不见，王欣睿走去林鸢办公室，敲了两下没人应，她推开门，看见林鸢站在窗边正往下望。
“林鸢。”
他闻声回头。
王欣睿走进去，“刚才从你办公室出来那女孩儿是你客户吗？”
“怎么了？”
“她问我名字。”
回忆蜂涌，林鸢很快便想起他和沈漫谈恋爱的时候有个别班的女生追他，被沈漫知道后她也问过那女生名字，后来女生再没在林鸢面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