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挠挠头,“没有。”
林鸢把螺丝刀放下,“我去买。”
“我跟你去吧。”沈漫随他往外走。
“漫漫,给爸带包烟。”
“别抽了!”
沈思远还想再争取一下,刘怀廷拦住他,说:“不用买,我给你带了一条。”
刘怀廷从包里往出拿烟的功夫沈漫已经穿鞋跟林鸢出门了。
刚进电梯,林鸢说:“我没想上来,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昂,没电......”
“我直接回基地,一会儿你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就说我单位临时有事。”
“开关不修了?”
“我买完你拿上去,沈叔自己会弄。”
沈漫有点委屈,“我妈做的青鱼可好吃了。”
这种表情,这个仰头看他的角度,林鸢曾拥有很多次,以前只要沈漫这样他就会心软,多无理取闹的要求都会答应。
移开目光,林鸢皱了下眉,逼迫自己不去回想,“你家有客人,我在不合适。”
“让你不自在的是我吧?”
林鸢没答。
沈漫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没什么意义,纯纯找虐,果然人类是个高级又奇怪的动物,恋喜也恋痛,只是这几天和林鸢相处下来痛还不够多吗?沈漫很怕她适应这一切,适应就代表习惯,而习惯会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电梯门映着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沈漫的头顶刚好到林鸢肩膀处,目光交汇,又匆忙移开。
沈漫祈祷电梯运行慢一点,可她控制不了,电梯运行到五楼停下,进来一大家子人,差不多六七个,还推着婴儿车,沈漫被挤得紧贴背板,大气不敢出,忽然林鸢把她拽到身后,宽阔的背好似能阻挡一切。
沈漫也曾心安理得享受过这份阻挡,谈恋爱的时候林鸢把她保护得很好,会为她出头,为她挨骂,而且从来没埋怨过什么,想到这些,沈漫伸出食指,轻轻挠了下他的背。
林鸢一下挺直,半转过头,意识到是什么之后又转回去,喉咙微动,化解突如其来的痒。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两人相继往出走,只是出了单元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沈漫走出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叫住林鸢,“去哪?”
“五金店在那边。”
“噢。”
沈漫追上去,花裤子被风吹得卷起波浪,林鸢没忍不住笑了下,嘴角上扬,这份不经意被沈漫捕捉,她小声解释,“我妈买了两条,非要给我。”
“挺好看的。”
“骗我。”
“没有。”
南门附近有个五金店,林鸢进去说了一堆,沈漫听不懂,总之就是要买开关,老板从柜台下面拿了几个让林鸢选。
“现在的小年轻装修婚房都找装修公司,很少自己动手,你自己会弄吗?”
“会。”林鸢没解释,直接选了最贵也最有名的品牌,“这个吧,帮我拿两个。”
沈漫小声说:“一个就行。”
“留着放家里备用。”
沈漫要付钱被林鸢拦住,他付完把开关递给沈漫。
从店里出来,林鸢径直往路边走,留下沈漫茫然不知所措。
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刚才还被人误会是小情侣,转瞬就形同陌路了?
在沈漫原地发愣时林鸢又转头回到她身边,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路上嘈杂的声音被自动过滤、削弱,变成乏味的背景音。
“回去吧。”林鸢说。
沈漫深吸一口气,问:“我们分手后你来过我家几次?”
“没来过。”
林鸢毫不犹豫的否认让沈漫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不了我是不是?你连Wi-Fi密码都是我名字!”
“懒得改。”
沈漫点点头,“懒得改,好,那我要是跟别的男人结婚呢?”
林鸢的眼神由回避转为冷漠,继而愤怒,“你的婚姻为什么问我?你应该问楼上要给你买房子那位!”
说完到路边招手拦车,一辆出租停下,他开门坐进副驾驶,一眼没看沈漫。
她的咄咄逼人并没有换来想要的东西,林鸢轻飘飘一句“懒得改”就把一切都遮过去了。
出租车很快开走,沈漫满眼意难平地看着车子远去,却无能为力,尽管她解释过,可林鸢还是误会了她和刘怀廷的关系,就像她误会林鸢和王欣睿一样,或许两人都想用误会去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份量,只是碰撞点失之交臂,所有力道都打在软肋上,只能落荒而逃。
一声鸣笛震得沈漫身子微晃,她回过神来转身回去,但没上楼,而是拐了个弯在小区花坛边坐下。
双脚茫然不知方向,眼泪在眼里周旋,沈漫的视线从手里的开关移到天空,盯着浮动的云使劲把眼泪憋回去,在和林鸢重逢前沈漫已经有两年没哭过了,果然只有在意的人才能伤到她。
或许这一次真的分别,可林鸢还没走远,沈漫已经开始想他了。
眼泪盈满,从眼角划落,沈漫抬手抹掉,在花裤子上蹭来蹭去,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蹦出来,林鸢......是不是在惩罚她?
惩罚她主动提分手,惩罚她杳无音讯。
虽然人们常说爱就会大方给予,但同样也会计较,沈漫尝试换位思考,如果她被林鸢甩了,再重逢会是怎样的画面?
以她的个性一定很惨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