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瑜离开后仍然不舒服,那种感觉似乎是从心脏开始传递的,像要吞占掉自己现在的身体,重新成为一个新人。
不,新怪物。
船上格外寂静,除了岁瑜前行时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于是当岁瑜停下脚步时,而被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岁瑜不安地向四周望去,什么声音都没有,风声、雨声,都被湮没了。
就连她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到。
岁瑜倏然一惊,她摸向人中,那里没有任何气息的流动。
她没有呼吸。
而就在此时,船身再一次的大幅度晃动起来,岁瑜一时没站住摔了下去,等她再想站起来时,她的脚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巨大的绝望顿时侵袭了她,岁瑜明白自己也要被异化了,她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拯救伊念了。
“我还是……不够强大……”岁瑜闭上眼睛,她靠在墙上,感受着身上的变化。
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合适的一个领导者,也明白伊念为什么不当会长。
她的变化太明显了,在临近死亡的前一刻,岁瑜担忧至极。
所有的生死都交给了所非,他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
所非的情况很糟糕,越来越多的怪物顺着士多卡的身体往上爬来寻找他,就算越辰也在其中,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那颗深海之珠在他的口袋愈发滚烫,所非将手放入其中,被烫得立刻拿了出来。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石头怎么打开了,所非忽然想到一件事——深海之珠在君霄雪的眼眶里相当于被封印一样,至少没有引起那么大的动乱。
那放在他的眼眶里,也不是不可以吧?
所非摘下眼罩,毫不犹豫地将深海之珠塞入眼眶中,痛感转瞬即逝,灼热却始终都在。
所非强压下所有痛感,他的左眼热得根本睁不开,只能再次将眼罩蒙上,找机会离开。
越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意识到现在再不将所非带走,那么这场游戏将会走向死局。
见所非已经开始往下蹦,士多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触手不断地往前申意图抓到他,然而当真的追到所非身后时,他却不可控制地停止了。
深海之珠不允许自己的造物欺负自己的宿主,于是士多卡只能看着所非离开自己面前。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怪物也停下了攻击,气氛一时堪称诡异,所非知道现在最好大步跑起来,但是他已经没力气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也颤抖不已。所有的精力他都耗尽了,他真的无法再强迫自己了。
而越辰也终于挤到所非面前,他甚至没有说话,就听所非说:“越辰?”
“我带你离开。”越辰一把抱住所非,离开了这里。
途径二楼时,越辰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岁瑜的尸体;她的身体没有完全被侵蚀,上半身还是自己的模样。
所非也看见了,他轻声道:“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越辰继续带他上楼:“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所非不忍地闭上眼睛:“嗯,我会带你们回家。”
来到通往甲板的门前,越辰停下了脚步,他松开抱住所非的手,说:“我陪不了你了,抱歉。”
“说什么呢。”所非虚弱地笑了笑:“你已经很勉强了。”
“对不起。”越辰忽然哽咽起来:“如果我死得没有那么快就好了。”
所非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直到停在门前,他背着身,没有回头。
“别怪你自己。”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如果不是你后期变成了怪物,我们得不到那些线索。越辰,你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了。”
把手按动,门轻轻打开,所非走上甲板,又将门关上。
越辰痴痴地望着他早已消失的背影,嘴角轻轻弯了起来,然后又转身走了下去。
他知道所非一定可以的,他承诺的所有事,他都做到了。
黑云压顶,天空昏暗至极;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袭来,暴雨不曾停歇。
而甲板被伊念炮筒轰得近乎全毁,焦黑的甲板,摇摇欲坠的桅杆,倒在中间,最醒目的蜘蛛身体。
这具身体依然是具空壳,梵思尔挣脱所有都要自由,君霄雪摆脱深海之珠,灵魂得到了解放。
突然,已经倒下的蜘蛛身体动了动,随后它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它的脸被轰成焦炭,什么都没有。
那么,蜘蛛的下一个灵魂,就是他自己。
庞大的步足瞬间朝所非刺了过来,所非矮身而过,只见下一只步足接连而上,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