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念只让它亮一下就关掉了,现在情况不明,不宜太过明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惩罚模式已开,现在就算两人想摆脱麻烦,也会被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就像现在,那脚步声终于来到墙外。
两人默不作声,只加快脚步不断前行。然而正常来讲坚固的墙被巨物不断冲击,随后一声细微的裂响于两人耳边响起。
墙面像蜘蛛网一样充满了裂纹,在坚持不懈地撞击下一块块往下落,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可没有那么温柔;不等两人做出反应,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
伊念当机立断,火焰枪对着那里一顿喷射,透过烈焰的火光,姚绮看到扭曲碎裂的身体。
有的有头,有的没头;身体都不大,但是很难烧。
姚绮看到墙后源源不断的尸体,她拽了拽伊念的衣袖:“伊念,数量太多了,先跑吧。”
伊念说:“你去找出口,我在这里堵住他们。”
姚绮激动道:“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应对他们?”
“我的武器足够多,堵住他们足够了。这里这么黑,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伊念看向姚绮,红色的火光将她的侧脸照得格外鲜艳,她垂下眼眸,将手电筒递给她,说:“你害怕黑吗?”
姚绮摇摇头,她接过手电筒,坚定道:“好,你等我回来。”
伊念点点头,姚绮没有先打开手电,而是等到剩余的火光消失后再悄悄开一下灯。
她摸着墙壁,这里没有声音,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气味,触摸到墙壁时那种阴冷滑腻的触感也令人厌恶。
姚绮不知为何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她明明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可是她却像很熟悉这条路一样。
伊念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呢?
姚绮想不明白,她等的是自己吧?瓢泼的雨夜,山体滑坡的车祸,等了一夜只能黯然离开的伊念。
所以那晚她是要去找伊念,结果未曾料到的大雨打乱了两人的相遇,伊念认为她失约,而她则被车祸撞坏了脑袋,到现在都没有曾经的记忆。
姚绮想到了伊念的话:这里是座孤儿院,伊念是从这里出来的。
她可不认为自己是和未入孤儿院的伊念有牵扯,更可能的,是她也在孤儿院生活过。
要是这么说,父母的所有反常就都有了解释:没有照片是因为她半路才来到姚家,对过去只字不提是因为她的父母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
既然忘了就彻底忘了,她的父母并不认为她的过去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想到这,姚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随后她抿抿唇,继续前行。
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说她父母的不是,于情于理,她父母都做到了极致。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离开这里。
手上墙壁的触感没有变化,姚绮的手电筒并不敢开亮,只能一下一下地试探着往前走;直到她摸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块很细微的凸起,和滑腻的触感不同,这一块摸上去明显带着磨砂的感觉。
姚绮迅速亮起手电筒,透过光亮,她能看到那条细小的缝隙。
光亮引来了脚步声,姚绮立刻关上手电,双手在门缝里扣,直到一声沉重的闷响随着她的动作响起,门开了。
姚绮立刻往回走,她摸着墙前行,看不见的关系,她没敢跑起来。
但她的速度很快,她不知道伊念怎么样了,那么多怪物,她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越是这么想,她越是加快着速度;这导致她在经过一处拐角时绊倒在地,摔得她整个人一懵。
姚绮顾不上受伤,她甚至没有给自己愈合,只是不断加快着脚步向前,耳边终于隐隐传来了兵器交响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的腿是个累赘,立刻修复了伤口,赶到伊念面前。
伊念的火焰枪变成了冲锋枪,这些尸体越来越多,她的身上也有了许多伤口,衣服被划得都是血痕。
“伊念,跟我来。”姚绮快步来到她身边为她治愈了伤口,伊念的手臂一僵,她看着姚绮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姚绮拽住她的手往后走:“是你拖住了时间,你受伤得很严重!”
“但是你来了。”她说:“是你治愈了我。”
伊念看着拽着她前行的姚绮,眼前仿佛出现了当年的景象:那么小的姚绮也同样牵着她,她似乎什么都不怕,幼时的生活经验给了姚绮非一般的胆量,那时的伊念是害怕她的。
因为害怕,所以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因为担心,所以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模样。
可也因此,她拥有了姚绮唯一的真心。她只信任自己,只愿意握住她的手,只愿意保护她一人。
恍惚间,伊念仿佛看到了那天的自己;院长问她,她是真心的吗?
“我是。”她点点头:“我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