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阁沉声回道:“王妃放心,我们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多年,绝不会辜负王妃对我薛家的大恩。”
“谈不上恩情,我亦有自己的所图。”宣忆谙撇过头看他一眼:“至于薛音,我自会保她平安无虞。”
薛阁欲言又止半晌,得到宣忆谙这个许诺后对着她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王妃,若有来世,王妃此恩薛阁必结草衔环以报。”
“下去吧。”
宣忆谙将人打发走,与其在这对她千恩万谢,不如珍惜最后的时间去陪陪自己的家人,毕竟见一面少一面。
薛阁出去后正好碰上下朝回来的越沛,二人打了个照面。越沛一进屋就看见宣忆谙坐在窗台前修剪花枝,他吊儿郎当的往贵妃椅上一倚,视线跟随着宣忆谙的动作移来移去一言不发。
宣忆谙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好一会越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她看,宣忆谙被他盯得不自在,索性金剪往桌上一放:“你盯着我做什么?”
一看就没安好心。
越沛支着脑袋,继续盯着她,“我的王妃瞒着本王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本王只是觉得有些心慌罢了。”
“不如这样。”越沛来了兴趣,猛地扑过来,绕至宣忆谙身旁:“我们打个商量,你告诉我你与薛阁在密谋什么,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如何?”
宣忆谙看着他不语,只是冷哼一声:“王爷不是不感兴趣吗,怎么,改主意了?”
聚语楼之时,宣忆谙提出要将薛阁他们的事告诉他,可惜某人当时捂住耳朵,脑袋都要摇成拨浪鼓了,说什么也不听。
不听正好,宣忆谙心想,省的她在费劲编瞎话来骗他,倒给她省力气了。
不过才过了一夜,这是抽哪门子的风,又想知道薛家的事,这会让她编些什么瞎话来骗他呢。宣忆谙心想。
越沛不知道宣忆谙心里所想,只是聚精会神的瞧着宣忆谙的眼睛,突然眼皮一跳,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心头。
话到嘴边改了口:“算了算了,本王也不是很想知道。”
“本王这几日要忙春闱监考一事,回来的晚就不来扰你了,我在书房对付几晚就行。”
要忙正事的安王殿下走后,宣忆谙想着他刚才说自己有事要忙,自己忍不住又是一声冷笑。
谁家忙正事是惺忪着睡眼去忙的?可真是与众不同。
忙正事的安王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媳妇的眼里已经碎成渣了。一卷书盖在脸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春闱考试开始,他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寅时,赵寻几次来催促都不见屋里的人应声,今日春闱开考,万万不可迟到。越沛之前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他的书房,是以赵寻再是着急也不敢贸然进去,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宣忆谙一来就看见找寻在书房外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喊着“殿下”,不过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寻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抬眼就看见宣忆谙朝自己走来,顿时像看见救兵似的央求王妃能进书房叫一下王爷。
赵寻心想,王爷说不让他们进书房,但没说不让王妃进,而且王爷对王妃的看重他是看在眼里的。
横竖都是一死,赵寻情愿被越沛骂死,也不想让圣上治安王府的罪。
宣忆谙得知原因后也是眉头一皱,这人怎能如此儿戏!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她沉声吩咐道:“把门踹开。”
赵寻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宣忆谙看他不仅没有动作反而在发愣,不悦道:“你让本王妃来叫醒王爷却又不听我的,这样我可帮不了你,你家王爷若是迟了……”
“是,属下领命。”赵寻定了定神,心下一横闭上眼睛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咣当——”
木门“砰”地一声被赵寻踹开,如此巨大的声响竟然只是让越沛翻了个身。
宣忆谙走到他跟前越沛还在呼呼大睡,宣忆谙猛地掀开他身上的被子,紧接着一脚把越沛从矮榻上踹了下来——
“什么时辰了还睡,赵寻,给王爷梳洗,送他去考场。”
“是。”
堂堂安王赶到考场时是捂着腰的,另外两个考官文观言和礼部尚书郑言看见捂着腰龇牙咧嘴慢吞吞下马车的安王对视一眼,不知道安王这是闹哪样。
文观言为官时间短不甚了解,郑勤一看安王这幅样子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只求这祖宗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日考试,不要给他找幺蛾子。
可怜安王也不想这幅样子出现在考场,奈何他家王妃脚劲就是大,踹得他的腰生疼,好半天趴在地上没爬起来。
越沛当时疼着身上直冒冷汗,要是给他踹坏了,那王妃下半辈子不就苦了?这姑娘忒不知轻重!
越沛倒吸一口凉气,笑吟吟地跟两位考官打招呼:“本王着急奔赴考场,不慎把腰闪了,二位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