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忆谙没好气地问:“朝堂是无人了吗?怎么全都让安王来做?”
“因为……”赵寻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个名堂。
宣忆谙心里不住叹气,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这段时间下来宣忆谙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尽了。
“因为什么?”宣忆谙有些无力。
“因为朝中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不敢去得罪人。”
越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跟前,看着像是心情平复了,整个人又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得罪人?”
“是啊,得罪不少人呢,说不定连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越沛抬抬手,赵寻见状识趣的告退,给二人留下说话的地方。
越沛:“你可知我朝官员大多来自何地?”
“天下之大,四方皆有。”
越沛轻笑:“可我问的是他们大多来自哪?”他在大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宣忆谙静默,她只知道天下各地都有举子,从来不知朝堂上的官员出身何地。
“你可知朝堂之上有七八成的官员来自江南。”越沛说。
江南人杰地灵多生文臣,北方骁勇善战多生武将。
是以朝堂上的文臣大多来自江南,这便占了十之四五,而另一半的武将有不少都是受江南豪绅资助才得以参加武举,否则就只能入了军营从一个卒子做起。
战场刀剑无眼,凶险无比,能不能活着建立军功是一回事,有了军功能不能安到自己头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等到他们致仕后自己的官职大多会举荐给自己培养的人,哪能轮得到那些寒门贵子,无名小卒。
能轮得到他们的绝大多数都是些没什么余地可以施展才华的苦差。
长此以往,朝堂的官员便都来自江南一族。
而今春闱科考上大多数的学子也都是来自江南,更是来自豪绅氏族,他们进京赶考却因舞弊一事软禁于京城至今,京城对那些江南豪绅总归要有个交待。
“只是因为这些?”
宣忆谙觉得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春闱舞弊事关重大且关乎朝堂局势变化,圣上想要彻查此事自是会把与之有关的人暂且关押起来。
如今只是把那些本该跟郑勤他们一起下狱的人软禁起来,岂非已经给足了江南氏族的面子。
“当然不止。”越沛看着她:“前几年连年天灾,百姓收成不好,圣上下令减免赋税,那你觉得那些因减少税收而产生的窟窿由谁来补上?”
不等宣忆谙回答越沛便自问自答:“当然是那些江南氏族的豪绅了,谁让整个大晏除了圣上就属他们最有钱呢。”越沛混不吝的笑。
“所以,这些人就是大宴的祖宗,得供着。”宣忆谙明白了。
安王身份特殊,不涉及任何党羽之争,对江南氏族更是不可能有用的上他们的一天。
赈灾一事里面牵扯甚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就连圣上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子一事、赈灾一事,这两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还是交给安王最为合适。
越沛无所谓的笑笑,这些年越青朔没少把他当刀使,他都已经习惯了。他骂杨黎只是因为是那老东西提起这事搅了他的清闲罢了。
“祖宗,这些话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否则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圣上砍得。”越沛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做事不要急,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反正圣上已经把他们关进了大牢,一事半会是不会把他们放出来的,你大可放心。”
越沛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宣忆谙,那眼神是在告诉宣忆谙,我知道你在急什么,但是不用着急。
“……”
宣忆谙:“那王爷早去早回。”
越沛弯起唇角“嗯”了一声摇摇头:“不是我早去早回,是我们早去早回。”
“我也要去。”宣忆谙瞪大了眼睛,“为何?”
“圣上体恤你我二人新婚不久就接连遇上这些事,是以特许你同我一起去江南赈灾,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收拾收拾,圣上要我们即日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