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思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宣忆谙,宣忆谙平日里虽然话少,但也不是个能老老实实听人教训的。
哪怕是宣彧,宣忆谙不会当面与其硬碰硬,可后面也会想办法让其不如意,嫁与越沛为正妃不就是宣忆谙给宣彧找的不痛快吗。
宣彧愿意把她接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嫁给自己为妻的,如果可以的话,宣彧宁愿一辈子把宣忆谙关在晚园,也不会把她接回来。
但是现在宣忆谙居然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垂着头听着旁人数落自己,越沛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们趁夜而来,可不是为了来这里听沈公子训斥的。”越沛偏过头目光沉静,语气带着微妙的愠怒。
“更何况,忆谙乃本王王妃,岂是你区区一届草民可以训斥的?沈公子莫忘了尊卑有序。”
“殿……”
“好了,王爷说的是,今夜请王爷过来却有要事相商,时间紧迫还是莫要耽搁了。”越沛的不悦丝毫不加掩饰,沈问君不愿再惹安王不快,是以打断宣忆谙想要维护沈思的话。
急匆匆请越沛和宣忆谙过来正是因为以沈问君对谢居茂和另外三个家族的了解,今夜他们定在谢府商量对策。
这些年沈家看着谢居茂把朝廷的赈灾粮贪墨,百姓受灾后没有任何赈灾粮可得,甚至京令使来也不过是装模作样一番罢了。
谢居茂的官职虽然是江南郡守,名义上是管理整个江南的的官员,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在江南真正说的话上的只有曾经的四个家族、现在的杨、钱、乔三家。
是以谢居茂绝无可能一个人把如此巨额的赈灾银和赈灾粮藏起来。
沈问君心存疑虑,他有心探知这背后的隐情,奈何对面的人将此事藏的尤为谨慎,沈家用了几年的功夫才得知谢居茂把粮食藏在了城门外的深山上。
但也仅限于此。
沈家人一直没能查出那些粮食藏在山上的何处?也不清楚谢居茂藏那些粮食做什么。
最开始沈问君以为谢居茂胆大包天,把这些粮食拿到黑市上卖了,沈思为此暗中查遍了整个黑市,却从未发现黑市上流通任何不明来路的粮食。
也就是说那些粮食不是拿来卖的,那其用处就有的探究了。
为了查出那些粮食的用处,沈家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四处搜寻,直到两年前沈问君终于找到了那座山上他们藏粮食的密室,更发现他们藏得不仅有粮食还有兵器。
“所以你们查出了他们想做什么?”越沛问道。
越沛问完就兀自笑了,自己怎么问了个傻问题,有粮食有兵器,便是个傻的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草民一开始也和殿下猜想的一样,认为他们是要起兵造反,可越查越发现,他们除了屯兵器以外并没有别的举动。”沈思接着越沛的话说道。
他也很是奇怪,为此让沈思反复探查,最终证实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藏了大量粮食和兵器。
山上那个密室只有在往里面送东西的时候才会有人去,除此以外别说有人去看了,连个看守的都没有。
江南每年到了雨季都会频发水患,朝廷照例便会给金陵城送去赈灾粮和银子帮助当地百姓重建家园。
谢居茂和另外三个家族每年都会趁此私藏粮食和兵器,无一例外。
但是现在宣忆谙发现了这个密室,不仅如此,她还让这个重要至极的密室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让秘密不在是秘密。
当秘密不是秘密,那么藏秘密的人必定会痛恨捅出这个秘密的人。
“哦?原来这大晚上的沈老急匆匆把我们叫来是这个原因。”越沛了然的点点头,他转头看着宣忆谙,恰好宣忆谙也抬眸往他那边看去。
越沛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一边同目不转睛的同沈问君“告状”:“外祖有所不知啊,本王在来之前便已经劝告过忆谙,可惜,王妃似乎还藏有别的心思,一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宣忆谙狠狠一瞪,那神情分明是在警告越沛,可惜越沛怎是她能警告之人。
宣忆谙虽不在自己膝下长大,可仅凭多年来他们的书信来往沈问君便可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是个什么性子。
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想要做成的事就一定会做成。
就比如他曾千般万般阻挠,宣忆谙还是来了金陵。
越沛本以为沈问君听后会让宣忆谙老实点不要找事,不曾想他只是呵呵一笑:“今日王爷为了谙儿都快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了,如此草民便知道王爷定会护她安宁,如此作为谙儿的外祖,我也可以放心了。”
“草民深夜请殿下前来不是为了此事,而是为了今年的春闱舞弊一事,密室里藏着的粮食和兵器都与其有关。”沈问君一字一句缓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