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好奇归好奇,但注定在今夜是得不到答案了。
越沛:“本王觉得此事与春闱舞弊一事并无关联,沈公子还是说些有用的吧。本王更想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外祖和小舅子找我们夫妇俩有什么事?”至于大半夜的就把人叫来。
越沛揉按着眉心,他鲜少像今日这样情绪起伏剧烈,乍然缓和下来整个人疲惫不堪,实在没心情在听他们说这么多无用的废话。
宣忆谙见越沛眼下乌青一片,这几日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丑时归卯时出,有时甚至一天都见不到人。
宣忆谙看出越沛是真的疲累,且耐心告罄,沈思方才的猜测已经冒犯了安王殿下,现下越沛只是隐忍不发。
“舅舅叫我们来是知道春闱舞弊一事?”宣忆谙问道。
“沈家虽已不参与另外三个家族之事,但早年间还是有不少沈家出去的门生。”沈问君接过话,顺着宣忆谙的问题解释:“从春闱一事消息传出,就有人给我们传信告知此事,所以于春闱之事的背后隐情沈家还是知道点的。”
宣忆谙精神一振,“外祖的意思是,您知道是谁将春闱考题泄露的?”
宣忆谙情绪的外露引得越沛朝她看去,越沛偏过头曲起手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一边按揉一边眼含深意的打量宣忆谙。
宣忆谙一心在听沈问君说出春闱舞弊的人是谁,注意力无暇放在越沛身上,自是错过了越沛眼神里转瞬即逝的疑心与探究。
只听沈问君捋着胡子摇摇头,“春闱一事事关重大,祖父不好妄加揣测,但祖父知道京中有一人或与谢居茂等人为何要私藏兵器粮食有关?”
“谁?”
“文观言。”沈问君说:“听说他是今年春闱的监考官之一。此子这个年纪便官居至此,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问君提起文观言一脸与他早就相熟的样子,对文观言年纪轻轻边位居大理寺卿的之职一副赞赏的模样。
宣忆谙问:“听外祖的意思是,您认识文观言?”
沈问君:“文观言是金陵人士,文家早年间在金陵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家族,我当然认识了。不过现在想来也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金陵之地自古就是名士之乡,名门之后在金陵就跟地里的油菜花似的一抓一大把。只是在四个家族的名望下通通不值一提。
十年前文家在朝为官时一着不慎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被当做替罪羊热得我圣上大怒,一纸诏书文家被流放到极南的某个小县,至此杳无音讯。
再得到消息就是三年前他娶了时任大理寺卿也是他老师的女儿为妻,官居大理寺少卿。
“外祖说他与私藏兵器粮食一事有关是何原因?”
“文家家主与人为善,金陵大小世家与其交情都还算不错,是以文家虽被贬,私下里与金陵的这些世家多少还是有些联系。”沈问君长叹一声,对文家被贬一事深感惋惜,“文观言就是他们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若不是因为此事早就考取功名建立一番功业。”
不过可惜……文家被贬,文观言为家族所累只怕也只能庸碌一生无缘参加科举。
“可是三大家族中有人暗中帮助文观言,他借助三家势力得以重回京城,娇妻在怀官职加身,人生好不恣意。”越沛听出沈问君话外之意,径直替他说了下去。
“仅凭昔日的一点情分不足以让三个家族冒着违抗圣命的风险去帮文观言,所以……文观言许诺了什么给三大家族作为回报?我说的对吗,外祖?”
宣忆谙瞥他一眼:好好的外祖怎么被他喊出了别样的意味。
这怎么困了就不肯好好说话了?
正好越沛说完话抬头习惯性往王妃那边看,宣忆谙瞥自己的目光被越沛看了个正着。
越沛:“……”
沈问君和沈思没有注意到这夫妻俩的“眉目传情”依旧沉浸在对文观言的唏嘘中。
宣忆谙转过视线不去看越沛,她问沈问君:“所以外祖和舅舅是知道文观言许诺了什么给三个家族是吗?”
沈思:“只是一个猜测,文观言或许借助朝堂之势,官官相护,助钱、乔、杨三个家族的族人在官路上走的更平坦。”
“这是我和父亲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沈家已久不涉及官场,并不能助安王殿下彻查此事,只能给王爷提供一些消息。”
越沛:“舅……祖父和沈公子已经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本王回去便着人去查。”
越沛语结了一下,他真的对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沈思喊不出“舅舅”二字。
“自家人王爷何须客气。”沈思耳朵好使,即便只是一个字的发音说到一半便吞了回去,他也听见越沛喊他舅舅了,他轻笑一声后,正色道:“只是王爷的速度要快,三个家族的家主此刻正在谢府,现下怕是也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