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忆谙原本知道,但听说她是来找自己的,那就真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她的疑惑不是作假。
祝棠道:“王妃一定知道我夫君文观言因春闱一事被圣上下狱,祝棠想求王妃救我夫君一命,若王妃答应我的请求,他日祝家定会为王爷王妃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祝棠说完后退两步对宣忆谙行了臣妇的大礼,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求这个之前她曾算计过的安王妃。
宣忆谙把人扶了起来,“文夫人何出此言?”
祝棠为了文观言的事四处奔走她是知道的,不过据她所知祝棠和文观言当年可是为了利才在一起的。
祝家上下皆是朝中的清流,她的父亲祝昭尤甚,祝家可以说是朝中最清白的人了。
官场污浊,想保持一身清白哪是那么容易得事,祝家虽在朝堂上艰难的保留了为官为民的本心,但也注定了她的家族子弟不可能在朝堂上身居高位。
这么多年来也就祝昭为大理寺官居正三品,其余的祝家子弟在朝中也多是闲职,在朝中说不上话。
祝棠是祝昭唯一的女儿,她的心计见识能耐在祝家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为重要的是,祝棠没有祝家家传的死脑筋,她更为活络,与人交善。
奈何朝堂上没有女子的一席之地,祝棠满身的才华也只能子啊后宅中施展。
祝棠深知祝昭这一脉只有她一个人,他日祝昭致使,那祝家在朝堂上可就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她祝家便只能收拾收拾卷铺盖滚回老家。
是以当年文观言的出现让祝棠心中有了个盘算,好在文观言也深得祝昭的喜欢,二人结为连理便也顺理成章。
文观言做的事情每一件她都知道,不仅知道 ,每桩背后都有她在后面相助。
这些年文观言只是祝棠为了祝家而找的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一个工具不趁手了那换了便是。
可这个工具真的到了该换的时候,祝棠突然于心不忍,说什么也要救他。
“文夫人想救文大人的心本宫明白,可是我又如何能帮得了你?”宣忆谙眉心蹙起,一脸为难的模样:“你也知道……父亲他未必会听我的。”
祝棠见有了希望,连忙说道:“王妃只需帮我带个话给宣相便好。”
如今只有宣彧可以救文观言,但是祝棠去了相府几次,宣彧都借故闭门不见,想来是为了自保打算舍弃文观言。
只是,既已上了同一条船再想要中途下船,绝无这个可能。祝棠心想。
宣忆谙:“文夫人想要本宫给宣相带什么话?”宣忆谙很好奇有什么是可以威胁到宣彧?
祝棠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劳烦王妃将此信转交给相爷。”她垂首一字一句清晰道:“王妃之恩,祝棠铭记心中。”
“文夫人不必如此,此信本宫一定会为你转交给父亲。”
祝棠再三对宣忆谙表达其谢意后便寻了个由头离开安王府。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与宣忆谙闲谈。
文心看见宣忆谙和乔娘回来了,往她们身后看去没有看见祝棠,不由得好奇道:“王妃,这都快到饭点了,文夫人怎么走了?”
宣忆谙将信高举起来,背着刺眼的阳光,阳光穿过信笺隐隐露出里面信纸的轮廓:“人家是来求人办事的,办完事当然就走了。”
乔娘一直伺候在她们身旁,她们谈论的话她自然也全部听见了,她抬眼望着宣忆谙举起的信笺,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妃,信里会写着什么?我们真的要把这封信交给宣相吗?”
祝棠甚至求到宣忆谙这也要将此信交给宣彧,可见这信中是藏有宣彧不少秘密。
“给不给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宣忆谙平静说道。
宣忆谙问过王府里的老人,往日这个时候越沛早已下朝回府,今日到了这个时辰他还没有回来,只怕今日的朝堂上是一番腥风血雨。
文观言注定救不回来。
——
“你……”杨黎看着羞愧万分地跟圣上请罪,满腔怒火堆聚于心口,堵的他说不出话。
“范阳笠枉顾圣上,犯了欺君之罪,还请圣上降罪吏部尚书。”宣彧抢在杨黎之前开口,截住他的话尾。
宣彧一开口,余下的朝臣便知道该怎么做,有人站出来列举本朝律法,条条例例细数范阳笠所犯之罪,给他头上又平添了几项罪名。
“若不是当年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欺君在先,又怎么会有今日贩卖考题、买卖官爵一事。”一文官站出来列举诸多罪状后总结说道。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彻整个大殿。
杨黎望着宣彧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片刻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偏头看向文观言,寄最后的希望于他,再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与自己对视后继而自嘲一笑。
他早就该知道的,又是何必呢?
杨黎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与虎谋皮他早该料到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