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个人此刻便会借着心中的猜测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不过现在的文观言心存死志不打算这样做，他喉间滚动，一口咸腥涌上，下一秒喷出一口发黑的鲜血。

越沛被着突如其来的一遭吓了一跳，顾不上别的忙打开牢门探查文观言的情况。

那口血一看就知道文观言中了毒，越沛震惊看向脸色惨白的文观言：“谁给你下的毒？”

越青朔？文观言已被刑部定罪择日问斩，越青朔不会多此一举。

他自己就更不可能，他被关在大理寺的地牢多日，齐康里将他看管的严密，没有人能见到他。

别说毒药就连片能自残的碎瓦都找不到，怎么可能会中毒？一瞬间越沛下次内讧闪过无数念头但都被他否认。

就在那一刹那你，越沛瞳孔一缩——

是了，除了他和狱卒，还有两个人见过文观言：祝棠和宣忆谙。

“你也猜到了吧，我的心脉处有一根毒针。”文观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你家王妃跟你一样毫无信用可言。”怕死的心一时冲昏了头脑，竟真信了她的鬼话。

若是刑部动作快他就会在闹市中被斩首示众，若是刑部动作慢他就会死于这根毒针。

如今看来刑部的动作还是慢了点。

“她为何会……”越沛哑声开口。

他想说宣忆谙与文观言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害他，但紧接着想起，宣忆谙似乎对文观言的死活、对朝中有谁被问罪的事出乎意料的在乎。

赵寻说，文心和乔娘这几日经常会去街头混在百姓中去看宫中贴出的告示。

越沛恍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什么。

他知道宣忆谙和自己一样想复仇，但是他一直以为宣忆谙只是想报复宣彧在她少年时将她扔在晚园自生自灭，亦或是当年的事有什么隐情。

不过这些越沛尚未来得及查清楚。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你这位王妃要做的事可是要弄出人命的惊天大事啊，当日徐达便是死于她的手里吧。”文观言略带几分遗憾的嗤笑一声。

这么有意思的事他却没有机会看到了。

越沛站起身垂眸睨着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用紧张，我会把这件事带进棺材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帮她隐瞒此事？那个时候她可不是你的妻子。”文观言问。

越沛：“反正都是要死了，何必在乎自己是不是明白鬼？”

“……”文观言突然一扯唇角，笑着说：“你若让我做个明白鬼，我就告诉你安王妃为什么要杀我。”临死前给越沛找点不痛快也是一桩令人心情愉快的事。

这是个非常值得交换的条件，越沛在心里考虑几秒，然后不假思索道：“我想娶她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更何况徐达死了对我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倒是实话。”文观言若有所思点点头。

“说说吧，她为什么要杀你。”

“你知道安王妃为什么会被赶出京城，被关到晚园里自生自灭吗？”文观言没有如约告诉越沛宣忆谙为什么要杀他，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个满京城无人不知的问题。

越沛直觉文观言不是骗自己，而是要揭露一个秘密，是以他还是老实回答：“那时我不在京城，不过京中盛传她是因为谋害宣夫人腹中胎儿，是个成形的男胎，宣彧震怒想杀她泄愤，圣上却突然赶来救了她一命，这才只被关在晚园。”

这是多年来所有都知道的真相，宣忆谙一直被京中之人诟病是个恶毒心肠的人，即便到了今日她已是安王妃，但众人心中她仍是那个杀害亲弟的恶女。

文观言问：“你信吗？”

越沛：“不信。”

这不是假话，即便齐康里并未查出那点蛛丝马迹他也不信这是真的，他不信宣忆谙会杀了她姨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