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撕碎几片叶子扔进果皮碗中，清新凉爽的味道飘散过来，缓解了一部分心理上的焦虑烦躁。

最后瑞森从口袋中倒出十几条褐色、黑色，带有豹纹或者间断条纹，长有两只触角的软体动物。

芭芭拉问：“这是……没有壳的蜗牛？我们不会要吃这玩意吧？”

“这是蛞蝓凉粉。”瑞森利落地用刀剖开蛞蝓的肚子，把杂质剔除出来，切成细条扔进果皮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路卡死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又调理好了心态，只想让大家尝尝他吃过的苦。他抹掉鼻子上的汗，强装轻松：“我已经吸过水蛭了，其实还好，没什么可怕的，咬牙忍过去就好了。”

瑞森往果皮碗里倒了一点水，撒上糖，用折下来的细树枝挑起蛞蝓粉条搅拌。

他夹起一根半透明的蛞蝓粉条，吸溜进肚，频频点头：“嗯，不错。”

瑞森递出碗，把眨着眼睛：“到你们了。”

没有人上前接碗，瑞森嘴角拉了下来，有些失落。简咬了一下嘴唇，拿过两根树枝，夹起一条蛞蝓肉塞进嘴。

简胡乱嚼了几下咽下肚，点评道：“顺滑，冰凉，咬断的时候带一点点韧性，如果不去想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吃完以后不觉得躁热了，没风吹过也感觉很凉爽。”

瑞森笑着说：“主……璃砂，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们要相信我啊！”

瑞森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硬着头皮吃下了蛞蝓凉粉，确实是意想不到的美味。

身体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五人加快脚步向前赶路。

枯萎的巨树完整出现在眼前，紫黑色像坏死的伤口，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白色像骨质内芯。伤痕累累，但依旧伫立。

突然，无数巨大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将瑞森承托起来，不知飞往何处。

蝴蝶消失之后，他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小空间，一粒散发绿色光芒的种子出现在他眼前。

瑞森伸手触碰种子，种子立刻冒出白色的芽。芽迅速生长，穿入瑞森的手掌，沿着他的血管向上，直入心脉。

一幕幕旧事在他脑海中闪回。

精灵是孕育自然者的眷属，负责代行神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权力。

同样生活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伟大的族群，他们长得像人和高大的蜥蜴的结合体，被叫做蜥蜴人。神赐予了他们火焰的威能，让他们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存在。

然而久而久之蜥蜴人心中生出了荆棘，他们嫉妒精灵可以享乐，与美好作伴，享受其他生物的尊敬、崇拜和喜爱。而他们只能与丑恶作伴，被其他生物害怕、厌恶。

他们心中还生出了翅膀，向往天空，向往和精灵一样化龙飞翔。

他们不知道被哪里的力量改造，或许是所有生物都不敢靠近的无水之地，生出了一对蝙蝠那样的翅膀。

他们在森林之外的地方自称为龙，在森林里改称为亚龙。后来精灵从冒险家那里听说，有一个地方，“亚”就是“是”的意思。

北地魔物爆发的时候，所有族群前去支援。精灵的王，真正的龙飞到大地裂隙之上作战。

然而就在魔潮退去之后，所有人最疲惫的时候，月神、战神、灵感之王、无序之神、元素之主的眷属、仆从和信徒调转了攻击方向。

交战过程中，一直飞在精灵身后的蜥蜴人突然攻击了龙的逆鳞。他们世世代代与精灵共同居住相处，最清楚精灵的弱点。

他们那对翅膀也不是从什么无水之地得来，而是红月赐给他们的，蝙蝠是红月的象征。

精灵王陨落了，龙落在了大地裂隙之上，将裂隙完全填死，彻底断绝了魔物进出的路。他的骨头则化为了龙脊山脉。

一部分精灵被囚禁在了没有生命存在的无人之境，少部分逃回了森林。然而森林里的精灵在蜥蜴人的配合下很快也被抓去了北境。幸好在那之前他们将母树最后的精华融合为了种子，藏在了精灵祖地。

剩下的画面变得模糊，那不再是精灵的记忆，而是母树最后一点残余能量留下的记录。

背叛别人者，终会被背叛。蜥蜴人没有如愿替代精灵成为世人口中的龙，也没有获得想要的权力和荣耀，他们被曾经的同盟禁锢在了墨森林里。

蜥蜴人想要拿回种子，获得力量，脱离枷锁，向曾经的同盟复仇。然而无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在母树的庇佑下，精灵祖地只有精灵才能进去。

他们诞生于母树，无法摧毁母树。而精灵又因他们的背叛被囚禁在了北境，无法替他们打开宝藏。这形成了一个死结。

往事如烟雾般散去。

瑞森看向手心，种子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