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其实,我是那种死到临头才感到后悔的没用的人……只会想着,早知道会死,还不如拼死努力一下。觉得这么死掉的话,就太浪费人生了……”
山本武的表情动摇了。
“所以,我是无法体会到你的心情……抱歉。”
说完这句话,沢田纲吉转身想逃,却被山本武一把拽住衣领。下一秒,伴随着栏杆断裂的刺耳声响,两个身影在我眼前坠落——
“小纲!!!”
我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冲了出去,指尖擦过他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砰!”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我却感觉不到疼痛。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们掉下去了!”
“快叫救护车!”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直到——
“快看!他们没事!”
顺着同学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半空中爆衣的沢田纲吉紧紧抱着山本,橙色的火焰在他额头燃烧。他的头发像弹簧一样伸长,缓冲了下坠的冲击,最后稳稳落在地面。
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我跪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眼泪后知后觉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笨蛋……”我用力擦着眼睛,“两个……都是笨蛋……”
颤抖着站起身,我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却是两个坐在花坛边傻笑的笨蛋。沢田纲吉抬头撞上我的视线,笑容瞬间凝固:“未、未来?你脸色好苍白...”
我攥紧发抖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伤口。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像赌气一般,我大步走过去,将崭新的校服甩到沢田纲吉头上。
“愣着做什么,把衣服穿上!还是说你已经进化到觉得裸奔很帅气了?”
“咦!才、才没有!”他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结果被袖子缠住了脑袋。
山本武走过来挠了挠头:“抱歉啊雪野,我其实没想把阿纲拽下来的。”
我的视线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左臂上。绷带边缘露出大片淤青,显然不是简单的肌肉拉伤。“你的手...”
“啊,这个啊。”山本武不自然地转了转手腕,“医生说休息两周就能好。雪野你当时说得对,我太着急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着急到...差点忘记为什么开始打棒球。”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捏得发皱的照片。拍摄时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交给他——画面上山本武站在暮色中的投手丘,球脱手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棒球划出的轨迹正好截住最后一缕阳光。
“老实说,我没什么立场说教。”把照片塞进他完好的右手里,“但小纲是真心把你当朋友。而且——”我别过脸,“你打棒球的样子...还算看得过去。”
山本武接过照片时,指尖擦到了日期戳——那是我结束棒球队摄影工作的前一天。他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死死盯着画面中那颗小小的流星般的棒球。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别说什么被棒球之神抛弃的蠢话。”
“比任何人都努力的你——”
“才是最不可能被抛弃的那个。”
山本武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我正想递手帕,却听见他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原来雪野你喜欢偷拍啊?”
“谁偷拍了!”我耳根发烫地去抢照片,“这是工作资料!”
“可主角是我诶~”他高举着照片,“我可以收下吧。”
“不可以!”我踮脚去够,却被他轻易躲开。
——这个可恶的身高差!
沢田纲吉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在......”
“阿纲!”山本武晃着照片,“雪野珍藏的独家照片哦~”
“才不是什么珍藏!”我急得直跳脚,沢田纲吉的眼神已经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现在就算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虽然两人坚称没事,我还是强硬地拽着他们往医务室走。山本武走在前面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沢田纲吉却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半步。
“未、未来……”第五次欲言又止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拽了拽我的衣角。
“有话就说。”我还在为刚才的事窝火,语气硬邦邦的。
“对...对不起!未来......你还在生气吗?”
“不然呢!?”我一把揪住沢田纲吉的领子,积蓄的恐惧终于爆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差点心脏停跳!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要是你没有救下山本武,要是——”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哑了声。“对不起......”他轻轻拉住我的袖口,像小时候认错时那样拽了拽,“我下次一定...”
“还敢有下次?!”我捏住他的脸,却在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表情时泄了气。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在布料里:“.......我抓住你了。”
他僵了僵,轻轻用下巴蹭我的发顶:“嗯。”
山本武吹着口哨走在前头,突然回头眨眼:“我是不是该走快点?顺便——”他晃了晃照片,“雪野你拍得真不错。”
“把照片还来!”我正要追上去,却被沢田纲吉拉住衣角,他小声说:“那个...我也可以要一张照片吗?”
“......”
“就是...你之前说拍到我体育课摔进沙坑的那张...”
“沢田纲吉!你重点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