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甲板上,我找到了满脸生无可恋的沢田纲吉。海风拂过他的棕发,却吹不散他眉间的阴郁。我叹了口气,将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冰镇饮料贴在他脸颊上。
“嘶——好冰!是未来啊。”他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别这么生无可恋嘛,”我晃了晃手中的饮料,“既来之则安之。”
“但那可是‘黑手党之岛’啊!”他哭丧着脸,“怎么想都是个超——级恐怖的地方吧!”
我灌了口碳酸饮料,气泡在舌尖炸开,没接话。
毕竟船票上印的是“南国高级度假岛”。虽然是黑手党的地盘,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太恐怖吧?……大概。
好吧,老实说,我心里也没底!
(父亲视角)
“啧,居然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雪野朔背靠着甲板栏杆,指间夹着一罐咖啡,墨镜后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轮廓渐显的岛屿,“要是碰上那群家伙,可够麻烦的。”
站在一旁的Reborn帽檐微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呵,这可不像你。麻烦而已,你和Irina[伊琳娜]还摆不平么?”
雪野朔沉默片刻,直到瞥见Reborn胸前奶嘴骤然亮起的光芒,才再次开口:“看来岛上也有阿尔克巴雷诺……在这里的,应该只有他了。”
Reborn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墨镜后,雪野朔的目光锐利地斜睨着Reborn,方才那点随意的调笑彻底敛去,语气带上几分沉肃:“Reborn,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爸爸!”不远处传来女儿的呼唤,“船要靠岸了,我们该下船了!”
“来了。”雪野朔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咖啡,转身时脚步微顿。海风卷起他深色的衣角,他最后丢下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
“别让我后悔把未来托付给你。”
双脚终于踏上岛屿,眼前的一切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高耸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过山车如钢铁巨龙般呼啸而过,留下一串串兴奋的尖叫声。空气中飘荡着棉花糖的甜香和欢快的音乐,完全看不出这里和“黑手党”三个字有任何关联。
“这绝对是在做梦吧……”我喃喃自语,强烈的怀疑感让我急需确认痛觉。
我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掐住了身边狱寺隼人的胳膊——
“嘶啊——!!”一声痛呼炸响,狱寺隼人猛地甩开胳膊,碧绿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瞪向我,“喂!你这白毛女搞什么鬼?!”
“啊,抱歉抱歉!”我立刻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的沢田纲吉身后缩了缩,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毫无歉意的笑,“不过是真的疼,对吧?看来不是做梦呢!”
狱寺隼人额角青筋暴跳:“哈?!就为了确认这个?!要确认你不会掐自己吗?!”
“当然不要,”我理直气壮地打断他,从沢田纲吉背后探出更多身子,“毕竟掐自己会很疼唉!谢啦,狱寺君~”
“你这混蛋——!想被炸飞吗?!”狱寺隼人的手已经摸向了炸弹,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哇啊啊!狱寺君冷静点!”夹在中间的沢田纲吉顿时手忙脚乱,试图安抚暴怒的狱寺隼人。
更离谱的是,这里到处都是Reborn的周边。路过的小情侣手里牵着Reborn大头气球;抬头望去,几个巨大的、同样顶着Reborn严肃(但现在看来无比搞笑)脸庞的热气球正优哉游哉地飘在天上;更夸张的是,一艘印着他经典造型和硕大“世界第一杀手”名号的飞艇,正慢悠悠地从头顶滑过……
“这也太张扬了吧...”我忍不住小声嘀咕,无视了身后狱寺隼人还在愤怒的骂声(以及沢田纲吉努力按住他的声音)。
作为一个杀手,情报保密难道不是基本素养吗?这满岛都是你的大头周边啊Reborn先生!杀手界的顶流偶像?这画风也太清奇了!
“噗哈哈,真有你的啊,未来!”旁边的山本武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嘛嘛,别那么大火气嘛,狱寺,就当帮了个忙啦!”
“棒球笨蛋!你给我闭嘴!还有你,白毛女!给我记住了!”狱寺隼人气呼呼地甩开山本武的手,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小春已经兴奋地拉着一平、蓝波和风太冲向过山车区。妈妈正和奈奈阿姨坐在遮阳伞下聊天,时不时朝我们这边喊一句“注意安全”。
至于老爸...一下船就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
我低头翻看着入园时拿到的导览手册,越看越是震惊。五星级海景酒店、专业水疗中心、飞艇餐厅...后面还有一整页的豪华项目:私人游艇出海、深海钓鱼、直升机观光,甚至还有水下SPA!
可恶啊!这种瞬间涌上心头的、“加入黑手党好像也不错”的可怕冲动是怎么回事?!
——金钱的力量……太腐蚀人心了!
“未来——!” 小春元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胳膊,“别发呆啦!我们一起去玩吧!”
“啊?” 我还沉浸在豪华游艇和海底餐厅的幻想里,手里的指南差点掉地上,人已经被小春连拖带拽地拉走了。等我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站在了过山车那高耸入云的轨道脚下。
轰隆隆——!
一辆过山车正以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尖叫着从头顶俯冲而下,那扭曲的轨道直插云霄。别说坐上去了,光是仰头看着那几乎垂直的落差和疯狂的弯道,我的膝盖就已经开始发软,然后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那…那那那个……”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压下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恐慌感,结果一扭头——小春、风太、蓝波和一平已经拿着票,排到了入口处,正兴奋地朝我招手!
——救命!妈妈!我真的能活着离开这座岛吗?!这玩意儿看起来根本不是给人坐的!
“小…小春,” 我几乎是挪过去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一定要坐这个吗?你看那边……”
我颤抖地指向出口处。只见刚下来的游客个个面如土色,脚步虚浮,更有几个直接“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被穿着制服、表情习以为常的工作人员麻利地拖走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刺激!我严重怀疑自己上去就下不来了!
我还是被拉到过山车上了,安全带扣上的“咔嗒”声像死刑犯的镣铐。我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发白,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卡在嗓子里。
“未来!要开始了哦!”小春兴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没关系的,”我试图安慰自己,“最多就是尖叫几声......”
下一秒——
骤然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猛地一抽,我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过山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我的心脏直接蹦到了嗓子眼,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甩向半空。
模糊的视野里,轨道扭曲成疯狂的线条,而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绝对要死了!
360°大回环时,我确信自己看到了天堂的轮廓——白光刺眼,耳边甚至响起了圣歌般的幻听。
等车终于停下时,我的灵魂仿佛还飘在轨道上。解开安全带的瞬间,双腿像消失了一般。我几乎是滚出座位,脚一软,全靠死死扒住旁边的栏杆才没跪下去。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墙壁,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小春他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回味刚才的“巅峰体验”,声音里全是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