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了,我觉得蜀中篇最佳,让人忍不住也想去那里游历一番,你最喜欢哪一篇?”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便已穿过胡同巷子,回到主干道。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钟鼓声。
宵禁时间到了。
然而本来空旷的街道尽头,出现两道蓝白身影,一仆人提灯,一公子负手而立。
站在前面的,正是白日被别事绊住的沈瑄。
火甲刚开始夜巡,经过几人,见到林衍出示的腰牌后,识趣地退下。[1]
“二哥,你怎么出来了?”
“来接你。”
沈珣想要下马,沈瑄上前,径直掠过林衍,将她扶下来。
他没有问沈珣去哪了,只是关心道:“今日坐了一天马车,累坏了吧,要不要慢慢走回去?”
“嗯,好。”沈珣笑着回应,却突然想起了被冷落在一边的林衍。
顶着沈珣的名号,她还得假装不知之前的事,硬着头皮重新将二人介绍一遍。
沈瑄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林衍亦是,可不知为何,这景象反倒让沈珣觉得心中怪异。
她微微躬身道谢:“今日多谢林公子了。”
林衍始终负着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着自家大人任由旁人将沈珣带走的背影,。
徐安:“不会吧,大人就这么将人拱手让人了?”
冯木:“我觉得大人危险了。”
蒋必:“……”
林衍拽着缰绳站在原地,看那二人已经走出数十步,忽然又见沈珣快步朝着自己跑回来。
看着微微轻喘的人,他依旧没有说话,只等她开口。
“我以后,还可以去找你吗?”沈珣平复后,又连忙保证,“放心,我只是想知道柳中轨道一案的进展,绝不会拿别的事情烦你。”
他顿了顿,然后拒绝得彻底,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不能。”
沈珣一愣,双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她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然而她刚转身,却听到林衍在身后用了极轻的声音说:“如果你只是担心你祖父,他出狱后,我会派人将他安全送回沧州,至于你,是回沧州、还是去灵雾山、去蜀中,随便什么地方,总之,最好不要再回上京城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珣握紧了拳头,她不理解,明明片刻之前,两人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要露出冷漠的真面目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愈发清冷:“多谢提醒,不过,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沈珣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今日再次谢过,林公子保重。”
躲在暗处看戏的三人不约而同地低低“嘶”了一声。
看来他们大人这算没戏了。
——
翌日一大早,趁着沈瑄出了门,沈珣装扮回花七的模样回了东西街。
肩膀处被林衍掐过的伤口又严重了些,她不想在沈宅找大夫上门,免得沈瑄担心,便转道去了一趟刘家医馆找小桃花换药。
再者,突然又消失了几日,还没来得及跟葛大娘报平安,
跟二人见过面后,她便独自回了河边棚屋,刚收拾完东西,屋外忽然有人敲门。
她还以为是葛大娘有事回了家,未料一开门,便被人捂住了口鼻,再套上麻袋。
她挣扎一番后,脑袋越发昏沉,彻底晕死过去。
再睁眼时,发现四周墙壁厚实森冷,几道模糊的影子泛着萤萤红光。
“!”一声巨大的惊叹自脑中炸开。
这里不就是,人间酆都,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吗?
离谱,实在离谱,我不是都已经撇清关系了吗,为何还有我的事?
她意识清醒,身体却依旧疲软。
正在跟另外几人说笑的徐安察觉到身后异动,笑着蹲下来用茅草碰了碰她。
“呦,小子,你终于醒了。”
“小徐大人,敢问我又犯了何罪?”她好累啊。
“这次不是抓你当犯人,而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我们大人觉得你画画不错,请你来诏狱当画师。”
沈珣再度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请我,当锦衣卫?”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是我吗?”
你确定?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锦衣卫是这么好当的吗,是锦衣卫画师,光画画的那种,懂了吗?”
沈珣:“懂了。”帮锦衣卫画画。
昨夜,林衍最后那一番话可把她气得不轻,而现在又强迫她来帮锦衣卫画画,她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种气,更何况要是被祖父知道,她恐怕真要被逐出沈家当一辈子花七了。
确定锦衣卫对自己并无恶意和杀心之后,突然,她一骨碌爬起来,趁着徐安不注意,一个劲儿就往外面跑。
她边跑边嚷嚷“我不给锦衣卫画画,我不给锦衣卫画画……”
气喘吁吁地横冲直撞,跑出数十丈,刚停下缓了口气,然而一转头,只见又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套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