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百年,这些个门派,又是另一番嘴脸。”
杯盏碰撞声随之响起。
“我们啊,且看这‘正道栋梁’……
狗——咬——狗。”
房星华脚步不停,注意到身后的人稍慢一步,他清了清嗓子。
纪迎寒回神,几步跟上前去。
两人齐齐迈入客房,他在周遭布下阵法。瞧她又在出神,猜出她多半还在思考那群散修的话。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外面不比无极宗,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琢磨。
这头已经快要想破脑袋的纪迎寒一耷肩膀,看向不知何时倚到榻上的人。
她师兄还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坐到他身边,正想探探他这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
刚一伸手,对面恰好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僵在半道儿的手上,一挑眉:“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纪迎寒这一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哪有偷偷摸摸的……”
她正欲收回手,对面的人已经啪一声拍在她的手背上。
虽然不痛不痒,还是把她吓了个正着:“师兄你打我干嘛?”
“碍眼。”他坐直身子,见她揉着手背嘟嘟囔囔。
他不用去听都知道她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
她可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纪迎寒立马正色,脊背坐得笔直:
“师兄,这两仪城还有那两个门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星华抱起手臂:“你可听说过混一宗?”
纪迎寒摇头,又点头。
瞧他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她解释道:“刚刚那群人说起过‘混一’。”
“不错,他们口中的‘混一’指的就是混一宗。”
混一宗曾是仅次于无极宗的正统大宗,在百年前因道统之争分裂,以北为乾阳,以南为坤阴。
这两个宗门皆自诩为混一宗“正统大道”的继承者,百年来为此争端不休,直至今日也未能和解。
如今已演变到两派弟子但凡对上视线都能打起来的地步。
“两仪城之事无极宗素不插手。”
房星华说着,垂眸敛去一闪而过的情绪:“我本不打算经过此地……”
纪迎寒看向他,回想起他此前表现出的异样,就是从谈起他的家乡开始的。
她暗自记下落银之名,决定找个时间好好打听一番。
“师兄,只要我们天亮之后离开就好了。”
她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
说罢,她提议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嗯。”房星华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重新闭上眼睛调息。
纪迎寒小小地松了口气,便在一旁打起坐来。
两个时辰后,中途去点了些早膳的她推开房门。
来都来了,也不差用个早膳的时间吧?
此时房星华已经醒来,甚至还换了身衣裳。
纪迎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相较之下,她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两人来到大堂用膳,虽然基本上是她一个人在吃。
昨晚喝酒的那几个散修早就离去,这个时间客栈里的人也比那时多了些。
不过来来往往都是修士,鲜少见到凡人。
纪迎寒吃饱喝足,正将筷子放下,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似是有人在哭喊。
“各位仙长开恩!放过我儿吧!我儿只是不懂事,绝无歹意啊!”
街上,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上一片乌青。
她面前是几名身穿鱼阳纹服的乾阳宗弟子。
“不懂事?”
领头弟子嗤笑一声,将手中挣扎的少男提至半空中:
“不懂事是如何摸到我乾阳重地的?我看他就是那坤阴派来的奸细!”
“放你的狗屁!”
被制住的少男朝他狠啐一口: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草包,老子才不屑得和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同流合污!”
“娘你起来,别求这些伪君子!大不了一死,我还怕他们不成!”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使得这几名乾阳宗弟子的面色一变再变,他们眼中都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好……好得很!”
领头弟子说着,一把推开扑上来哀求的妇人。
他三指捏爪,指尖凝聚出浑厚的灵气,显然是要致其于死地。
“今日,我便要为我乾阳灭了你这坤阴的爪牙,扬我乾阳正统之威!”
话音刚落,其余几名弟子激昂地齐声附和道:
“扬我乾阳正统之威!”
“扬我乾阳正统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