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轻舟从炕上抱起一床被子,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把被子盖在陆晨晨身上。
陆灼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车里。
“等等我。”沈轻舟边系棉袄扣子,边追了出来。
***
二十分钟后,陆灼又连人带被子抱进了医院。
“陆医生,你回来了?刚才来了个不小心滑倒把胳膊摔骨折的病人,这会儿正在你办公室等着……哟,这怎么还抱着床被子呢?”今晚的值班护士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景明镇本地人,姓江,单名一个“英”字。
江英特别热情健谈,平日里极其热衷给人牵桥搭线当红娘,她曾锲而不舍地给陆灼介绍过十八个,每次都被陆灼不冷不热地拒绝。
最后一次,江英终于忍不住问道:“陆医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陆灼背对着光,抬眸道:“我有喜欢的人。”
……但她,似乎并不喜欢我。
陆灼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他低下头,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江英当时就想,像陆医生长得这么好看,家世又好,还洁身自好、专一长情的男人,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
随着陆灼走路的动作,花花绿绿的被子里忽然耷拉出一条手臂,又白又细,江英眼皮一跳,猛地瞪大眼睛,不等脑子做出反应,她人已经凑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裹在被子里昏迷的陆晨晨。
!!!
天哪!!!
她!!!今天!!!破天荒地竟然看到不近女色的陆医生怀里抱着个女人走进来!!!
江英嗅到大八卦,眼神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哎哟,陆医生这是抱的谁呀,这你女朋友吗?哎呦娘来,这脸怎么这么红?”
出于职业习惯,江英伸手在陆晨晨额头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仿佛摸到个烫手山芋,烫得她手指猛地缩回去。
“天哪,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江英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摸过这么烫的额头,这得烧到四十度以上了。
陆灼没有否认陆晨晨和他的关系,大概是懒得解释,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只淡淡道:“江姐,麻烦你先给她打一针退烧针。”
跟在身后的沈轻舟低垂着脑袋,用那条好腿的脚尖踢飞地上一块小石头,小声说了句,“才不是,这是我小姨。”
陆灼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沈轻舟一眼。
那种血脉压制再次兜头盖脸压下来,沈轻舟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
陆灼抱着陆晨晨走进病房,刚把陆晨晨在病床上安置好,江英就举着水银温度计一路小跑进来。
三分钟后,江英把温度计从陆晨晨腋下取了出去,看着汞柱顶到头的温度计,反复确认好几遍,惊得目瞪口呆,“菩萨,四十二度是温度计的极限,不是人类的。”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灼,“陆医生,这么高的温度,不会烧傻了吧?”
陆灼倒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焦躁或者担忧,“给她打上退烧针,我去看看骨折的患者。”
“啊?……哦,好的陆医生。”
看着陆灼转身离开的背影,江英忍不住有些怀疑,女朋友生病,烧得温度计都爆表了,陆医生还这么淡定,所以这女的到底是不是陆医生的女朋友啊。
从陆医生之前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挺爱他女朋友的,可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关心他女朋友。
难道……这女孩儿并不是陆医生的白月光,而是个替身?!
啧。有钱人真会玩儿。
渣男。
陆·渣男·灼:“……”
江英抓着温度计用力甩了几下,把水银柱甩回原处,正准备给陆晨晨挂点滴,一道怯生生的嗓音忽然从脚底传来,“阿姨,我小姨会死吗?”
“哟,这怎么还有个孩子?”江英吓了一跳,往陆晨晨手背上扎的针头差点儿扎歪,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蹲在角落里的沈轻舟。
沈轻舟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吸了吸鼻子,又小声问道:“阿姨,我小姨会死吗?”
“应该……不会吧。”看着病床上跟煮熟的虾子似的陆晨晨,江英语气难免有些迟疑。
毕竟,高烧到四十二度真的有可能会死人,何况,陆晨晨到底烧到多少度,体温计已经测不出来了。
所以她也不确定。
不考虑私人关系,虽然他们做医生和护士的,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但现在这种情况,病人随时面临生命危险,陆医生冷静理智成那样,真的没关系吗?
担心出事,给陆晨晨挂好点滴后,江英还是去了一趟陆灼办公室。
陆灼正在接诊那个胳膊骨折的病人。
江英凑到陆灼身侧,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陆医生,你女朋友烧得太厉害了,万一过会儿点滴挂完了,还是退不下烧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向上级医院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