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晨循声看过去,原来是李大鹏。
有了出头鸟,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凭什么抓陆老师,要抓就抓白大妮儿她妈。”
甚至还有两个学生伸开手臂挡在陆晨晨跟前,像小鸡崽护着老母鸡般,面对着邪恶老鹰,视死如归,目光如炬,“不许你们抓陆老师,抓白大妮儿她妈。”
此时此刻,白大妮儿正在院子里焦躁不安地走过来走过去,忽然鼻子发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白严郎脸色透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抓了抓头发,弱弱道:“姐,你能不能别走了,你走得我头好晕。”
白大妮儿心里正烦躁着,没发现白严朗的不对劲,扭头,恶狠狠说了句,“闭嘴。”
白严朗,“……”
说实话,于公于私,李秦桑都不愿招惹陆晨晨这个麻烦,刚好有学生维护陆晨晨,李秦桑就顺坡下驴道:“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是白大婶儿你先来学校找麻烦的,陆老师是正当防卫,不过既然人家陆老师不和你一般见识,不如就和解了吧。”
陆晨晨不置可否。
“神马?”白艳丽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背过去,“她泼了我一身屎尿,现在还是我的错?”
李秦桑故作严肃,反问道:“你好端端待在家里,陆老师会去泼你一身屎尿吗?”
白艳丽,“……”
陆晨晨,“嗯……”这个吧,还真不好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积分,让白艳丽委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
回到派出所,李秦桑借着给胳膊伤口换药的借口,第一时间直奔镇医院,冲进陆灼办公室后就嚷,“陆灼,你猜我和小程刚才出警碰到谁了?”
陆灼掀起眼帘看了李秦桑一眼,眸色冷淡,毫无波澜。
“是陆晨晨……”说起来,李秦桑也有些无语,他这两天简直是捅了陆晨晨的窝了。
陆灼眸色微动。
李秦桑转身坐下,随手拿起陆灼办公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下午接了个报警电话,说有人在春明村小学闹事儿,我和小程到了现场一看,好家伙,场面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
“说重点。”
“白艳丽,就是十里八乡那个有名的泼妇,去学校找陆晨晨的麻烦,结果被陆晨晨泼了一身冰碴屎尿。”
“……”陆灼默了默,若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都快气疯了,啧,她以前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哪吃过这亏。”而且,任谁被泼了一身屎尿,恐怕心情都不会太美丽吧。
说着,李秦桑挽起衣袖,露出缠绕在胳膊上的绷带,伸到陆灼跟前。
陆灼眸色淡淡,面色沉静,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李秦桑。
“……”转念,李秦桑忽然反应过来,陆灼问的并不是白艳丽。
也对,毕竟陆灼向来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从他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什么人和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那天,在医院,是李秦桑第一次见到陆晨晨。
那天,在医院,也是李秦桑第一次在这位多年好友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暗夜里突然亮起一束光,一具已经死去腐朽多年的行尸走肉,突然浮现出一分生机。
枯木逢春。
绝境重生。
只要陆晨晨在的地方,皆是他视线追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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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陆晨晨“正义凛然”地端着屎,“英姿飒爽”地泼向白艳丽的场景,李秦桑就忍不住吞口水,幸亏他和陆晨晨没有仇和怨,挨顿打倒是没什么,被泼一身屎,想想就冷汗直流。
“白艳丽和白大树什么玩意儿你知道吧,十里八乡有名的泼皮无赖。”
“陆晨晨能以一己之力单挑这对恶霸姐弟,一脚把白大树踹进医院,这么彪悍的战斗力,现代版花木兰,你觉得她能怎么样……我猜,她和她那个爹不亲娘跑了的瘸腿小外甥这会儿应该正在家里吃晚饭呢吧。”
李秦桑像只打鸣公鸡似的喋喋不休间,陆灼已经给他换好药,重新包扎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陆灼,你和陆晨晨……”
李秦桑正想凑近八卦一下,陆灼起身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你话太密了。”
李秦桑无语了一瞬。
奶奶条腿儿的,倒反天罡,没有天理,明明是你先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