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看着那几只绕着剑穗盘旋的金乌,忍不住朗声笑起来,凤钗上的火焰随笑声跃动,竟将案上的霞茶都烘得泛起热气;苒苒则低头将月轮钗放在绢布旁,针尖穿过银线时,嘴角悄悄弯起,眼尾的笑意比鬓边的珍珠更亮。朴水闵已取来装月轮钗的锦盒,见公主绣的银蟾眼尾沾了点金乌落下的火星,忙用指尖轻轻拭去,指尖触到绢布时,能感觉到那点余温正慢慢晕开,像极了此刻殿中悄然涌动的期待。
昆仑墟的啼鸣尚未散尽,太阳神殿的金乌已扑棱棱掠过屋脊,将赤金色的羽影投在卧龙大殿的琉璃瓦上。太阳神帝俊踏着金砖上流动的光纹,赤金剑在他掌中翻转,剑穗上的紫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褐金眼眸里跳动着如少年般的期待。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白泽模样——青毛有翼,能吐人言,知晓万古秘事,比当年在东海遇见的那只识途的玄龟更添几分神秘。指尖抚过剑鞘上的太阳石,那里还残留着昨夜观星时沾染的星辉,心底的征服欲像被点燃的火绒,滋滋地窜起火星。
天后羲和已收了火珊瑚,琉璃壶中的霞茶正冒着热气,茶汤在盏中凝成云霞的形状。她将火绫缠在腕间,红绫上的火焰纹路遇热便舒展,在她红衣袖口若隐若现。“白泽虽通秘事,却最怕烈焰烧它的羽翼。”羲和说着屈指一弹,一缕天火落在火绫末端,燃出寸许长的火苗,凤眼里闪过几分兴味,“当年那只藏在云梦泽的毕方鸟,便是被这火绫逼得吐出了偷藏的火种。”弄玉适时递上镶着火晶的剑穗,端怀则将三枚聚火符折成鹤形,放在案上的锦盒里——这些都是应对异兽的常用物件,主仆三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月神嫦曦苒苒已将月轮钗别在发间,钗头的夜明珠映得她鬓边的桂花影都泛着柔光。朴水闵为她理好绣绷上的绢布,银蟾的轮廓在她指尖渐渐清晰,针脚细密如月华铺地。“白泽常在月夜现身,月轮钗的清辉能仿月华。”苒苒说着抬手,钗上的夜明珠突然亮起,将桂树下的阴影都染成莹白,“上次在广寒宫引那只玉兔精,便是靠这钗上的光。”她望着帝俊剑穗上盘旋的金乌,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这钗子不仅能引异兽,钗尖还藏着月神本源的寒气,若白泽过于躁动,倒能稍作安抚。
大犬王座罗兰奥突然从殿外走来,肩上扛着柄玄铁斧,斧刃上还沾着晨露。“主上要去昆仑墟?”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属下刚从西荒回来,知道条近路,能穿过迷雾林直达白泽洞。”他说着将一张兽皮地图铺开,上面用朱砂标着异兽的踪迹,“那畜生昨日还在洞外晒月光,想来是在等月圆。”
帝俊剑指地图上的白泽洞,赤金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纹路竟与地图上的山脉走势隐隐相合。“备车。”他话音未落,已有金乌虚影从扶桑树梢飞来,落在他肩头梳理羽翼,紫金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般的雀跃让周身的金焰都跳得愈发欢快。羲和将火绫抛给他时,红绫在空中划出道火焰弧线,恰好缠在赤金剑的剑柄上;苒苒则让朴水闵取来装月轮钗的锦盒,盒盖上的银蟾纹与她绣绷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昆仑墟的啼鸣再次传来,这次却带着几分不安的颤音。帝俊踏着金乌羽翼化作的光阶向外走去,赤金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线,与月轮钗的清辉、火绫的烈焰交织在一起,在殿门处织成一道三色光帘,惹得檐下的金铃都跟着叮当作响。
金乌绕着剑穗盘旋的翅声里,昆仑墟的啼鸣又近了几分,像是在回应殿中的躁动。太阳神帝俊抬手接住一只停在剑鞘上的金乌,指尖抚过它温热的羽翼,褐金眼眸里的雀跃几乎要漫出来。他忽然转身,麒麟长臂一扬,赤金剑在空中划出道炽烈的弧线,剑风扫过殿中悬着的琉璃灯,灯盏晃动间,将金砖上的光影搅成一片流动的金河。“罗兰奥,带十枚惊雷符。”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急促,想起白泽能言秘事,便忍不住想知道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上古传说,比当年追问那只活了万年的老龟更迫切几分。
天后羲和已将霞茶倾入玉壶,壶身上的凤凰纹在天火余温里泛着红光。她解下腕间火绫,红绫立刻化作丈许长的绸带,在空中舒展如燃烧的羽翼。“这绫子遇秘闻则发光,若白泽藏了私,便能照出它的心思。”她说着将火绫抛向帝俊,凤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当年审问那只偷学天书的狐狸,便是靠这绫子识破了它的谎言。弄玉递上装着火晶的锦囊,端怀则将烹茶的天火收入玉瓶,瓶身立刻凝出层薄霜,主仆二人相视一笑,都知这火瓶到了昆仑墟,或许能派上用场。
月神嫦曦苒苒放下绣绷,银蟾的一只后腿已绣得栩栩如生。朴水闵为她披上件月白披风,披风边缘的银丝绣的桂叶在光线下泛着柔光。“月轮钗需借三分月华方能显灵。”苒苒说着抬手望向天际,指尖轻捻间,一缕清辉从云层中落下,恰好落在钗头的夜明珠上,“昆仑墟的迷雾能遮星光,这钗子的光却能穿透,上次寻那迷路的星灵,便是靠它引路。”她望着帝俊接过火绫时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绷上的银线,心里已在盘算该让白泽讲讲哪段传说。
刺猬家族兀神医背着药箱从偏殿走来,背上的尖刺沾着些草药碎屑。“主上,这是醒神露,昆仑墟的迷魂瘴能扰心智。”他将个玉瓶放在案上,瓶塞刚拔开,便有清冽的香气散开,“上次西烨在迷雾林中招,便是靠这个解的。”他说着缩了缩脖子,尖刺上的草药屑簌簌落下,在金砖上积成一小堆绿色的粉末。
帝俊将月轮钗别在剑穗上,钗头的夜明珠与剑鞘上的太阳石相触,立刻迸出细碎的光粒。他接过惊雷符与醒神露,褐金眼眸扫过殿外——三两只金乌正停在扶桑树梢梳理羽翼,见他望来,便齐齐振翅,将赤金色的光粒撒向天空。“走。”他一声令下,率先踏出门槛,紫金玄衣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麒麟纹,带起串串火星,少年般的雀跃让周身的金焰都跳得愈发欢快,仿佛已看见白泽在昆仑墟的霞光里现身的模样。
昆仑墟的啼鸣越来越清晰,带着几分好奇的颤音。殿外的扶桑叶被金乌翅风扫得簌簌作响,与卧龙大殿的金铃声、火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曲喧闹的序曲,惹得羲和靠在廊柱上朗声而笑,苒苒也忍不住抬手接住片飘落的金乌羽,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羽毛时,嘴角弯起的弧度比银蟾的眼睛更亮。
金乌绕着剑穗盘旋的翅声尚未停歇,昆仑墟的啼鸣已化作清晰的音节,像有谁在云端吟诵古老的谶语。太阳神帝俊将赤金剑归鞘,剑穗上的月轮钗与金乌羽毛相触,竟坠下串串细碎的光珠,落在金砖上凝成半透明的晶粒。他紫金玄衣的后摆被穿堂风掀起,金线绣的金乌图腾在衣料上舒展羽翼,褐金眼眸里跃动着少年般的期待——那白泽既知天地秘闻,定要问清上古神战遗留的星图之谜,比当年在归墟追问那只老龙更添几分执拗。
天后羲和已将霞茶倾入冰玉盏,茶汤遇冷便凝出云霞形状,在盏中缓缓流转。她拾起案上的火绫,红绫末端的火焰突然化作只小巧的火鸟,振翅落在她肩头,啄了啄金冠上的凤凰饰件。“白泽的羽翼最怕火燎,这绫子若缠上它的尾羽,保管它乖乖开口。”羲和说着屈指轻弹,火鸟便扑棱棱飞向殿外,在扶桑树梢留下道火痕。弄玉正将三枚火符叠成三角状,端怀则用银剪修剪着燃尽的火珊瑚,主仆二人动作间,案上已堆起一小堆应对异兽的物件,显然早已熟稔这般阵仗。
月神嫦曦苒苒重新拿起绣绷,银针穿过绢布时,银蟾的眼睛突然泛起微光——那是她悄悄注入的月华之力。朴水闵为她换了盏新沏的桂露茶,熹黄色袖口扫过茶盏边缘,带起的水汽在盏口凝成细小的冰花。“昆仑墟的月石能聚清辉,月轮钗遇之会更亮。”苒苒说着抬眸,恰好望见帝俊正逗弄那几只金乌,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上次在月窟寻那只吞了月精的玉兔,便是靠钗子的光引它出来的。”她指尖的银针在绢布上穿梭,心里却在默想白泽或许知晓月神一族遗失的古籍下落。
鹰族首领秦弘基振翅落在殿脊,利爪抓着张泛黄的兽皮卷,展开时能看见昆仑墟的地形图谱,上面用朱砂标着白泽常出没的山谷。“主上,那畜生爱在望月崖晒毛,崖边的月桂开得正好,或是引它的好去处。”他说着抖落翅上的风砂,砂粒落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属下已让族中子弟去清障,迷雾林的瘴气也用鹰涎除了大半。”
帝俊接过兽皮卷,指尖在望月崖的位置轻叩三下,卷上的朱砂竟化作只小小的白泽虚影,在他掌心蹭了蹭。“西烨,备最快的风隼车。”他话音刚落,冰火麒麟王子已驾着车驾从云层中现身,车辕两侧的麒麟兽首喷吐着冰雾与火焰,在金砖上投下奇异的光影。帝俊踏上车时,腰间的赤金剑突然嗡鸣,剑鞘上的太阳石与月轮钗的清辉交相辉映,竟在车身上织出层金白相间的光网。
金乌们扑棱棱落在风隼车的顶篷,将赤金色的羽毛抖落在车帘上。羲和挥了挥火绫,红绫便如灵蛇般缠在车辕,末端的火鸟仍在欢快地跳跃;苒苒则让朴水闵取来个锦囊,里面装着些月桂花瓣,说是或许能讨白泽喜欢。昆仑墟的啼鸣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好奇的颤音,仿佛已在崖边等着这场会面。
风隼车破开云层的刹那,昆仑墟的雾霭正漫过望月崖的石缝,将崖边的月桂树染成半透明的玉色。太阳神帝俊立在车辕上,赤金剑鞘反射的光刺破迷雾,惊得几只藏在桂树间的灵雀扑棱棱飞起,翅尖带起的花瓣落在他紫金玄衣的肩头,与金线绣的金乌图腾相映成趣。褐金眼眸扫过崖下的云海,那里翻涌着淡淡的银辉,正是月石聚起的清辉——苒苒说得没错,月轮钗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钗头夜明珠映得周遭雾霭都成了莹白色。
“主上,白泽就在那片云后。”秦弘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鹰隼的锐利目光穿透雾层,望见云海深处那团青白色的光晕。帝俊闻言轻笑,麒麟长臂一扬,腰间赤金剑骤然出鞘,剑身在清辉中流转着雷电纹路,正是《雷霆决》心法催动的异象。他想起少年时初习剑法,总爱对着云团挥剑,那时西烨总笑他白费力气,此刻望着那团藏着白泽的云海,心底的雀跃竟与当年一般无二。
风隼车刚停在望月崖,月桂树的枝叶便簌簌作响,一团青毛裹挟着月华从云里滚出,落地时化作只似羊似鹿的异兽,背上的羽翼还沾着雾珠,正是白泽。它瞥见帝俊腰间的赤金剑,又望见车辕上缠的火绫,往后缩了缩脚,唯独看见帝俊发间的月轮钗时,琥珀色的眼瞳亮了亮,竟人立起来作揖:“太阳神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帝俊剑指地面,剑尖挑起片飘落的月桂花瓣,褐金眼眸里闪着探究的光:“闻你知天地秘事,孤且问你,上古星图遗落何处?”话音未落,周身金焰突然跳得欢快,惹得白泽抖了抖羽翼,显然是火绫的热气让它不安。
白泽歪头看了看月轮钗,又瞟了瞟火绫,忽然笑道:“星图藏在归墟的玄冰下,只是那冰需得金乌血方能融。”它说着往崖边退了退,月桂花瓣落在它背上,竟凝成细碎的光粒,“不过太阳神若肯借月轮钗一观,我便细说那玄冰的位置。”
车辕上的火绫突然窜起寸许火苗,羲和留在绫上的灵力似在提醒提防。帝俊却扬手解下月轮钗,抛给白泽时,指尖已凝聚起雷电之力——他偏想看看这异兽是否真敢耍花样,就像当年明知玄龟爱说假话,仍要追着它问遍九座海岛。白泽衔住钗子的刹那,月轮钗突然爆发出清辉,将它周身的青毛染成银白色,竟显露出几分温顺模样。
远处的雾霭里传来秦弘基的鹰唳,似在示警有异兽靠近。帝俊踏上车辕,赤金剑在掌中转了个圈,剑穗上的金乌羽毛与月桂花瓣共舞,少年般的兴味在眼底燃烧——看来这场会面,还会有意外的热闹。
白泽衔着月轮钗的脖颈突然绷紧,琥珀色眼瞳转向雾霭深处,背上羽翼唰地展开,竟露出层细密的银鳞。“是穷奇。”它将钗子往帝俊方向一抛,青毛瞬间炸起,“这畜生闻着金乌气来的,怕是想抢您的本源火。”
话音未落,雾霭中已翻涌出墨色妖气,一只生着双翼的虎形异兽踏云而出,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在崖边砸出个个深坑,正是上古凶兽穷奇。它瞥见帝俊肩头的金乌虚影,喉间发出贪婪的低吼,双翼一振便扑了过来,爪风扫得月桂树叶纷纷断裂。
帝俊接住月轮钗反手别在发间,赤金剑嗡鸣着划出雷霆弧光,《雷霆决》心法在体内急转,剑身上瞬间爬满紫电。“来得正好。”他眼底跃出少年般的锐光,麒麟长臂一扬,雷锋剑竟从虚空跃出,双剑交织成雷电之网,“当年在不周山没尽兴,今日便再较量较量。”
穷奇被电网逼得后退半步,忽然喷出黑雾,雾中隐现万千幻象——有焚烧的城池,有崩塌的山峦,皆是能乱人心神的凶景。帝俊却朗笑一声,周身金乌虚影齐齐振翅,将黑雾灼成白烟:“这点幻术,还不如西荒那只蜃龙的把戏。”他踏上火绫化作的红光,雷神腿带起残影,一脚踹在穷奇肋下,竟将这凶兽踹得撞断三株月桂。
白泽在一旁看得直缩脖子,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它怕月精!望月崖下的月窟里有月神遗留的冰镜!”苒苒留在月轮钗里的清辉此刻突然大盛,竟在崖边凝成面冰镜,镜中映出的月华如利刃般射向穷奇,逼得它发出痛苦的嘶吼。
秦弘基率鹰族子弟从云端俯冲而下,利爪抓着燃火的箭羽,齐齐射向穷奇双翼。西烨则驾着风隼车撞向凶兽后腿,车辕上的冰火麒麟兽首喷出的焰流与冰雾交织,在它腿上冻出层火焰冰壳。帝俊瞅准时机,双剑合并刺入穷奇肩胛,紫电顺着剑刃窜入其体内,打得这凶兽浑身抽搐。
穷奇挣扎着想腾云而逃,却被火绫缠上脖颈,羲和留在绫上的太虚真火顺着鳞片缝隙往里钻,烧得它嗷嗷直叫。帝俊踩着穷奇的头颅,褐金眼眸里闪着征服的快意,竟像孩童把玩心爱的物件般,伸手拔下它颈间最硬的一根鬃毛:“从今往后,再敢擅闯昆仑墟,便烧了你这身皮。”
白泽看得直咋舌,见穷奇被鹰族拖走,才凑到帝俊身边,鼻尖嗅了嗅月轮钗:“太阳神果然厉害,比当年镇压梼杌时更添三分锐气。”帝俊收回双剑,忽然想起星图的事,刚要开口,却见望月崖下的雾霭里浮出片星芒,正是上古星图的虚影——想来是穷奇的血溅在月石上,竟意外解开了封印。
金乌们扑棱棱落在星图虚影上,用喙尖啄着那些流转的星轨,惹得帝俊朗声而笑。他低头看向发间的月轮钗,又摸了摸腰间缠着的火绫,忽然觉得这场昆仑墟之行,比预想中更有趣几分。远处的月窟里,似有古籍翻动的轻响,白泽的耳朵动了动,凑近帝俊低声道:“您或许还能发现些更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