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快点,我在外面等你。”方棠说完便下了马车,对着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戴同道:“都处理完了吗?”
戴同点头,“尸体都藏起来了。”
“嗯。”方棠将薛梁辰交给戴同,“见到长公主后,不管她问什么,你都实话实说。”
“棠姐……”戴同担忧的看向方棠,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保重,“我带世子在京城等你。”
方棠送走戴同,转身上了马车,马车内,沈璋已经换好了衣服,竟意外的合适,方棠暗道一声妖孽,坐下开始给沈璋拆头发,“你现在的身份是身患肺痨的妇人,我们进京是为了给你看病,记住了。”
方棠给沈璋盘发,手指在他长发间来回穿梭,沈璋舒服地眯起了眼,故意夹着嗓子道:“妾身知道了,相公~”
纵然方棠早已习惯了沈璋时不时的疯癫,也还是被他恶心到了,“滚!”
手段虽然上不得台面,效果确是好极了。别说敌人,就连谢家自己派过来接应的人都没能将沈璋认出来。
方棠和沈璋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京、进了晋王府。
“你们都退下,我自己洗。”沈璋在方棠警告的眼神下,让内侍和婢女们都出去,“师父不洗吗?要不我让他们在屏风后面再放一个浴桶?师父放心,我肯定不会趁人之危的!”
方棠面无表情,“再耽误下去,你也不用洗了。”
果然,回王府后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派人来了,“殿下,贵妃娘娘让您立刻进宫。”
方棠看了看人模狗样的沈璋,又环顾了一圈守卫森严的晋王府,突然高声道:“沈璋,过来!”
“啊?”
沈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贴近方棠,可下一瞬却触不及防地被她捏住下颌,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被她强行塞进了食道。
王府的侍卫们瞬间将方棠围住,沈璋一边干呕一边挥退侍卫,“你给我吃了什么?怎么又腥又臭?”
“毒药,七天之内不解毒便会毒发身亡。”方棠道:“皇宫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什么时候你放了柳陵,我自会给你解药。”
周围的人闻言大惊,看着方棠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沈璋倒是接受良好,“就没有其它毒药了吗?选个这么难吃的,师父你是故意的吧!”
“我走了,提前祝你顺利登基。”说完方棠便径直往外走去,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拦是不拦,最后就这么看着这个给他们王爷下毒的不男不女的人,大摇大摆地出了王府。
方棠没有回萧家,也没有去向长公主负荆请罪,而是去了位于北街的黄金屋。
意料之中的人去楼空。
方棠看了会儿大门上的封条,转头去了钟曲境的住处,这里倒是没有被封,但同样是空无一人。
普通人或许会大难临头各自飞,但钟曲境绝不是这样的人,她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尚且能够慷慨赴死,怎么会抛弃柳陵,还是说,他们都被抓了?
方棠走在街上,心事重重,不小心和一个小乞儿撞了一下,她刚要道歉,却发现手心被塞了一个字条,而乞儿早已跑远。
字条上写的是一个地址,用匈奴文字写着:大将军府御赐牌匾后。
要说大将军这个名号,方棠并不陌生,先前是她师父萧立,如今是李野伯伯,但要说御赐的牌匾,确是不曾听闻有谁得过。
方棠揣着疑问回到了萧府,找到师娘陈氏,“师娘,我们家里有御赐的牌匾吗?”
萧老夫人被突然回来的方棠弄的一头雾水,懵道:“没有啊,你怎么现在回京了,你不知道现在京中有多乱,谢家……”
方棠打断萧老夫人的话,“那您知道有谁既领过大将军一职,又得到过御赐的牌匾吗?”
萧老夫人像是被触发了某个机关,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言语之间满是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知道了,方棠一喜,想到师娘的性格,故意道:“您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您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果然,萧老夫人不疑有他,直接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太久没人提起,你们小辈不知道罢了。你说的这个人叫柳辞,是先帝封的第一任大将军,先帝御笔亲赐‘勇冠三军,忠昭日月’八个大字,命人制成牌匾悬于大将军府的正堂上,后来柳辞降于匈奴,大将军府被封,这幅牌匾倒是没听说被先帝给收回去。”
方棠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