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拉开的刹那,屿薇一眼晃到了后排的小婴儿。
“你找谁?”坐在门口位置的女人,急忙坐直了身子,遮挡住屿薇的视线。
她好像就是跟在苏景忱身边的育儿嫂。
小婴儿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了,蹬着小腿开始嚎啕大哭。
里边抱孩子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哭、哭,就知道哭。”
她的声音很年轻,不像是另一个育儿嫂。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屿薇浑身的血液像是僵住了一般,无法供给向心脏。
育儿嫂下了车,急忙拉上了车门。
屿薇只看到那个女人侧过去的背影。
“搜一下她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拍摄设备。”苏景忱发话。
随行的保镖一把拉过她,正要上手。
屿薇挣扎道:“你们又不是警察,小心我告你们性骚扰。”
苏景忱冲育儿嫂使了个眼神,保镖两手钳制住屿薇,育儿嫂上手将她摸了个遍,又检查了手机内容,才放开她。
“你是干什么的?娱记?粉丝?”苏景忱明显还是不放心,继续盘问道。
他冰冷阴骘的神情,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想要戳破所有的伪装。
屿薇眼中的苏景忱是温和内敛的,她从未见过如此暴戾恣睢的苏景忱,随着他神情的变化,屿薇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嫌恶感。
她的心从明亮的云端直直的坠入黑暗的峡谷,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告诉他实情。
“难道殡仪馆是你家开的吗?”屿薇心中满是怒火,“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全天下的人都得捧着你们呗?莫名其妙。”
“呸。”屿薇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故作潇洒,转身就走。
她一直走到殡仪馆外,才发现自己步履虚浮,整个人都在发抖。
屿薇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她感觉一场巨大的阴谋在笼罩着她。
她身边这个最亲近的人,绝对有问题。
如果夫妻都不能相信,那么关系恶劣的父母和充满利益纠葛的朋友,就可以信任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像惊弓之鸟一样,吓了一跳。
“您好,请问你是简素吗?”
简素?对,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叫简素,19岁,孤儿,社交简单,职业:龙套。
这是屿薇在简素的手机中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电话那头是简素出事那天的接警人员,他们想了解一下当天发生的真实情况。
屿薇看着钱包里的余额,挤上了回市里的公交车。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乘坐过公交、地铁了,盯着司机安全门上的扫码方式看了好半天,才付好钱。
司机不耐烦的吐槽道;“年纪轻轻就跟社会脱节了。”
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听着他们八卦着“夏屿薇”,不禁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诞又离奇。
究竟要从哪一步查起?她的死因?苏景忱的孩子?
屿薇脑中乱纷纷的没有头绪。
“简素,你在听吗?
像是无声的真空世界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屿薇皱了皱眉,看向面前的警察。
“哦,我在听,在听。”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脑中一片空白,竟然完全不记得来市局的过程。
是简素带她来的吗?
“请你具体描述一下那天发生的真实情况。”面前的女警语调很是温柔,似乎是怕刺激到她。
屿薇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天的记忆忽然如火花一般,在她脑中迸发出来。
“是我自己跳的楼。”她说着提高了音量,极为愤怒道,“但我是逼不得已的,那个副导说是让我过去试镜,可是工作结束,却要在场的女孩子们都脱光了,检查形体。”
屿薇复述着原主的经历,也感受到了她那一刻的崩溃情绪:“我不肯,他们就要强迫我,我砸破了窗户,告诉他们,如果再上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她的视线渐渐失去焦点,眼前浮现出那帮人渣嘲弄的神情:“你跳啊,吓唬谁呢,我擦,还真跳了。”
警察做了详细的记录,却并不能把人渣绳之以法,因为其他一同试镜的女孩子都站在导演那边,说简素是失足坠楼的。
简素手机里唯一的相关信息,只有一通来电记录,并不能证明什么。
屿薇对这个圈子的规则太熟悉不过了,小演员的命根本没人当回事。
负责记录的女警深表同情,只能无奈的嘱咐,如果有新的证据,一定要及时来找她。
看到屿薇愤怒又不甘的样子,大抵是出于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她把自己的私人微信留给了屿薇,告诉她遇到苦难要找警察,不要冲动行事。
屿薇看着微信上,女警更改的备注名称:文予,默默把她设置成了置顶。
如果她的死因真的有蹊跷,将来的某一天或许真的需要文警官的帮助。
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迫切想要躺下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