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应该是对赌协议,你猜的没错,他确实参加了那场饕餮盛宴,只不过他是摆上桌子的食物,被吃的连渣都没剩下。”顾呈舟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资本的无奈。
屿薇翻看着电脑上的文件,瞳孔渐渐收紧:“他这是把全部的身家都压上了,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让他迫切的需要大赚一笔。”
“还能因为什么?投资、炒股,都不至于让人冲昏头脑,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一个男人欲罢不能、丧心病狂的只有一件事。”顾呈舟敲击了一下屏幕,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赌”。
“成败立见的那种赌。”他解释道。
“这么大的亏空,他竟然没有破产。”她大概筹算一下,就是苏景忱拿到了她的全部身家,也不可能补齐这些赤字,更何况她的父母还有继承权。
顾呈舟看出了她的心思,接着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如果我没有猜错,苏景忱的资金除了从屿薇那里拿到的,大部分应该得益于这张保单。”
她看着那张保单上的巨大数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不出来也沉不下去,上下翻滚说不出的愤懑。
苏景忱认为退出娱乐圈的她,已经没有了锦鲤气运加身,对他的事业毫无助力,再加上惊人的财务赤字问题,所以选择了牺牲掉她这个最值钱的枕边人。
屿薇冷笑了一声,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够狠。”
从头到尾都是赤裸裸的名利算计,苏景忱日日在她耳边温言软语,呵护备至的同时,面具下却毒蛇一样恨不得立时要了她的命,想必他也伪装的十分痛苦吧。
日日煎熬着什么时候下手才是最佳时机,硬生生将这段名不符其实的婚姻维持了两年,到处立好丈夫、好男人形象,为的就是有一天一切能够顺理成章不受怀疑吧。
两年,一个演员生涯经得起几个两年去磋磨?
此刻,她想刀人的心又提到了极致。
“如果我们现在把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料都提交给警方,是不是能将这个人渣送进刑场?”屿薇的唇瓣微微颤抖着,想要在他的眼睛里寻求一丝肯定。
“他是外籍,坠楼事发地在国外,而且我们只有几秒钟的片段,至于他运营的所有公司,法人全都是他的父母。”顾呈舟无奈道,“他顶多名利受损退圈。”
她暗暗掐紧了手指,眼眶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所以,我们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是需要时间”顾呈舟垂下双眸,压制下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道,“他跟这个海外账号资金往来很频繁,是什么投资能有这么大的资金收入?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黑色产业。”
“也对,他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屿薇努力平静下来,暗暗呼了一口气,“他这几年的事业运下沉,迫切的需要再重新找个能旺他的人,我应该已经在他的备选名单上,接下来的一切,就需要你再加把火了,这部剧,无论如何一定要爆。”
苏景忱这种人,只有把他重新捧到金字塔的顶端,他才能放松警惕。
“还有别的发现吗?”屿薇问道。
顾呈舟摇了摇头,合上了电脑:“暂时就这些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算了,最近不是炒作的时候。”她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我先上去了,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们随时联系。”
顾呈舟看了看灯火通明的酒店,点了点头。
屿薇心烦意乱的回到酒店,刷卡推开房门,正准备插卡取电,一道黑影伴随着浓重刺鼻的气味,突然压了过来。
救命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有吐出来,人已经痛苦的歪倒在一旁。
“这能行吗?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枪毙?”
“胡说什么,这年头哪有那么容易被毙的,我们又不要她的命,就是割一个肾而已。”
“检测报告出来的这么快?不会是假的吧?”
“这可是外国来的医生,如果不是沈小姐,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请到这么好的医生。”
“好吧,如果再等下去,佑佑也是撑不住,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博上一博。”
“你去医院陪着佑佑,我去看一下那个医生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呢?没人守着不行吧?”
“这个药的剂量,两个壮汉都挺不住,放心去吧,没事。”
耳边细碎的交谈声渐渐消失,屿薇努力的想张一张干涸的嘴唇,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四肢却无法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王家人现在是狗急跳墙彻底疯了。
屿薇狠下心来,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内侧,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唇齿间强烈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身体还是无法移动,她只能更加用力去撕咬口中的血肉,只有疼痛才能支撑她的意识。
条件这么差的手术室,单是细菌感染就能要了人命,王家人真是又蠢又坏。
随着血液的流失和剧烈的痛感,四肢也有了一点知觉,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她身上背负的不仅是自身的仇恨,她还欠简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