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何见解?”
眼瞧着张姝璘将手攥紧了些,望着朱祐璟的眼神透着忐忑,但也伴随着一些坚定,良久,她松开拳头。
“其余之人,妾倒是没什么见解,但杨谟……”她眼中忐忑消失,像是有人在身后为她推了一把,瞬时有了许多坚定,“不能死的太快。”
“但若是殿下有了其他安排,那便依着殿下。”
她接着补了一句,便低下了头。当然,她也不认为她说的话,会对朱祐璟带来什么影响,只是由心抒发觉得他该死。
“夫人所言,我知晓了。”
虽是低着头,但微微抬头便能看见他。见他拿起了方才张姝璘倒满的茶盏,她缓缓将头抬了起来,便看见朱祐璟嘴角有了弧度。
“夫人觉得昨日下药之人是谁?”他问。
她眼中袒露出一丝惊讶,确实没想过朱祐璟会主动来,向她商讨此事。但很快这种情绪被她收了回来,她将身子正了正,反问他。
“殿下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为何还来问妾?”
桌上两人,一人双手平放在桌,一人双手放于桌下。帐中并无他人,但恰似有种针尖对麦芒之感。
“夫人怎会觉得我知呢?昨日不是,还是夫人将我救回的么?”
她眉头轻皱,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很快她便将眼神收了回来,因为她好像看见朱祐璟轻轻挑了下眉毛,她低头思虑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抬眸一瞬便移开了视线,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夫人,舍身救我,怎能不放在身上?”
她对着朱祐璟尬笑了两下,从胸胁之中拿出手帕,轻轻拭去了额间的汗。
遽然他站起身来,朝帐口走去,张姝璘此刻正站起身子,低着头等朱祐璟出了帐中。不知哪儿来的铃铛声响,她抬头去寻,一眼瞧见帐帏上被人挂上了铜铃铛,那铃铛被人拿在手中。
“夫人不如再绣方帕子—赠我。”
那人将手中之物轻轻摇动,不知为何,心痒不止,不知是因听力敏感,还是因那人摇铃之前所说之话。
铃响末了,人已不再那处,张姝璘眼神仍望着那处。
她微微向后推了两步,在凳上坐下,拳头握紧,给桌子打了一拳。这动静将帐外的福儿招了进来,福儿拉开帐帏,铃铛摇动,发出声响。
抬头望着福儿问她:
“这铜铃何时挂上的?”
福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发出疑惑的声音。摆了摆头,看来福儿也不知了。
这段关系在她看来,不过只是算计、利用,但从昨日开始,朱祐璟便没在她面前称为“本王。”,原是以为有了信任,但方才让她再绣一方绣帕后,此刻她像是寺中的梵钟,被他敲击了一番,那话犹在耳边回荡、萦绕。
“福儿,咱们早些回京吧,要不然,你们家姑娘可能就回不去了。”
张姝璘两手撑在太阳穴处,眉头紧皱,唇色泛白。福儿还有些纳闷,此前姑娘不是还说此事不急的吗?怎么还不出两天便说出“回不去了。”这几个字眼了?
“姑娘,怎会回不去?殿下看起来应该不像长明一般,那么轴吧。”
福儿说话,张姝璘闭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半生都一起度过,还能差到哪去。她用力地按着太阳穴,谈谈从口中蹦出几个,让福儿慌张的话。
“那说不准。”
说着说着,她脑中闪过昨日瞧见的那方手帕,完了,他整日放在身边,早知那日就不该予他一吻,玩过火了。
“什么东西降火,给殿下煮了送去吧。”
福儿听完就要往帐外走,便听见张姝璘接着说:“给我也送点儿来吧。”
她此刻是欲哭无泪了,心如死灰。拿起笸箩,穿针引线,重重下了一针。
“绣!给你绣,不就是方帕子吗?”她小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依旧的重,“世子想要的东西世子妃怎么能不满足呢?满足,必须满足。”
就这最后一句,手上的劲儿上猛了,扎着手了。一气之下将手中的东西,尽数丢回了笸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