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秦王之前,他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司言茉的眼中划过心疼,片刻后才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祭礼部已经准备好的艾条。
“要开始吗?”她问。
男人这时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他还记着路上看到的场景,并没什么好脸色,“嗯”了一声。
司言茉没听出他的不满,她拿起艾条,点燃后一面念经,一面替周言卿熏艾。
念经声本就该在心静时听,此时念的人心急,听的人也心烦。
周言卿满脑子都是她讲香囊送给仲子贺时笑颜如嫣的样子。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他有一瞬还在憧憬是不是司言茉忘了,也许那香囊不止一个呢?
反正她姐姐什么的,她也要送的吧?
司言茉却一心只想完成祓禊,这里面本就热,身上这套袍子又都是鸟羽做的,保温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她现在浑身都湿透了,跟浸在池子里的周言卿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她随意应答,叫周言卿更生气了。
亏他还想给她找个台阶下,结果这人根本没想起自己是吧?
这女人就该好好罚一罚她!
他看了一圈,寻觅着能达到惩罚目的的东西。
最终定格在离一边的毛巾上。
“那个……给我搓背!”
“啊?”司言茉正兢兢业业地熏艾,大脑放空,听到这话时反应了一秒,“一会儿让司官帮你弄好不好?我……”
她刚想说,我要出去透透气,却被男人打断,“不行。”
周言卿以为她是害羞,固执道:“你不光是巫卜,还是本王的夫人,搓个背怎么了?”
司言茉见周围还有人,也不想同他计较,随手拿起毛巾替他搓背。
这人却快开始变本加厉,一会儿让搓搓这边儿,一会儿让搓搓那边,一会儿又嫌她力度不够,叫她本就热得烦躁,如今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这两日绣香囊时手又被扎破了,毛巾中的水丝丝渗入,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你到底要干嘛?”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周言卿一听火也上来了,“你说我干嘛?”
他一把抓住司言茉的胳膊,满心委屈。
这女人明明嫁给他了,还喜欢别的男人,要给他纳妾,一点都不在乎他!
此时此刻也半点都看不出来他的别扭,就跟墨闻钟说的一样,她不喜欢自己!
她凭什么不喜欢他?
他哪点不如那个花蝴蝶?
男儿有泪不轻弹,周言卿却只觉得自己委屈的要哭了,硬撑着不让眼角的泪花溢出来。
雾气之间,司言茉没看到男人泛红的眼眶,只觉得又热又烦,还莫名被这人凶了一顿,抬手想甩开他,力气却不敌男人,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进了汤泉中。
“司言茉!”
周言卿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人到是没事,只是变成了个小落汤鸡。
司言茉彻底没心情陪他闹了。
这几天这人就莫名其妙的,比她来月事还不好伺候。
她也顾不上什么君啊臣啊的了,一把把人推开,“离我远点!”
司言茉走出汤泉,好在后面就是巫卜院,她来时穿的衣裳早就被人送了过来,擦干净换上就好。
周言卿想去追,可一想起这女人送别的男人香囊,又赌气地停下了动作。
真是的,明明就怪她!
——
这边是鸡飞狗跳,那边也闹着别扭。
司云韵已经几日没怎么搭理周君松了,今早将香囊拿给他的时候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君松一个人精自然猜到了什么,悄咪咪地来到书房,“夫人可还在生气?”
司云韵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账本。
男人无奈一笑,看来要好好哄一哄了。
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发钗,走到妻子身边,默默替她簪上。
“白日里收了韵儿的香囊,这是还礼。”
司云韵到是意外,这上巳节送香囊是传统,回礼的到不在多数。
她的气消了一半,又听见周君松说:“那日韵儿看到的都是误会。”
见他戳破,司云韵干脆也不闷着气了,直接问道:“误会?你离我妹妹那么近,你跟我说是误会?”
“真是误会!”周君松轻咳了两声,轻声诱哄,“那日我不是说小姨是一家人,一家人走一条路才是好事,不对吗?”
司云韵听出他的意思,“可茉儿已经和秦王成婚了,回南都帮你是不可能了。”
周君松笑笑,笑里藏着寒意,“是啊,小姨也同我说了。我自然不会棒打鸳鸯。”
但……可以让他们变成亡命鸳鸯。
外头的风声变得狂躁,树叶哗哗作响,正在气头上的司言茉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巷尾,女人的尖叫声隐秘在集市的叫卖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