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一看，竟是陈午。

陈午意识到自己冲撞了主子的马匹也是下了一跳，翻身下马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主上，奴才有罪！”

周言卿正欲发作，却听见他又道：“王妃找到了。”

一听这话，方才的怒火霎时消失。

“她怎么样了？”

他虽这么问着，其实压根没心思听，直接叫陈午引路，得知人已经被送回秦王府，调转方向往回赶。

后头刚驾着马车跟上来的仲子贺，都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看着两人往回赶，只能跟上去。

“这怎么又回去了？？？”

——

此时，秦王府一衣衫褴褛，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坐在门框边上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匕首。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手臂处的破布还渗着血。

急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似乎是意识到来人的尊贵，拖着受伤的身体站起身。

待到那人下马，她行礼：“殿下。”

周言卿一心只想知道司言茉怎么样了，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女子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随意地点头，大步往东院走去。

陈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吴观赶紧迎了上来。

“她怎么样？”周言卿问。

“巫医来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头上被钝器所伤，肿了一点，敷上药休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吴观这话，他终于松了口气，屏退众人，来到床边。

月光皎洁，透过窗子照在女子的脸上，更显苍白。

这一幕仿佛扎在周言卿心上的一把刀，叫他满心悔恨。

他为什么要和她吵架呢？

就为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他坐到床边，陈年握枪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女孩的手。

他才发现这只手这样娇嫩，他都怕自己这粗糙的手握的狠了，会叫它破皮。

上一次握这只手还是在两人一起对付宁阖的时候，好像也是那个时候，他的心就开始乱了。

他固执的不肯承认自己的动心，但就在刚刚的一个时辰里，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和上一次那种害怕不同，这一次就好像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有什么事，他的心也就一起被带走了。

也许这就是老头说的：“一旦她离开你，你就和死了没什么差别了。”

他现在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什么脸面。

他只想要面前的人醒过来，跟他发脾气也好，打他、骂他也好，只要她没事，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

他把女孩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快点醒过来吧，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司言茉没醒，司云韵他们却赶来了，还把那外头的姑娘带了进来，以及……姗姗来迟的仲子贺。

“小茉儿没事吧？”

周围一片无声，没一个人理睬他。仲子贺只好灰溜溜地躲到一边，时不时向里张望。

那姑娘告诉他们自己是在一个巷子里看到司言茉被一个黑衣人打晕，将她救下。

“抓到那人了吗？”周君松最先开口。

闻言周言卿抬起头，却没看向那姑娘，而是看向了他。

周君松却好似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般，面不改色。

姑娘摇了摇头，说自己忙着看司言茉的情况，被那人跑掉了。

他紧绷的手指放松下来，然而就是这微妙的举动落入周言卿的眼中。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对面，正欲说些什么，被司云韵的声音打断：“茉儿醒了！”

再顾不上其他，周言卿转身来到床边，握住司言茉的手。

二人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一滴温热砸在女孩手背上。

司言茉动了动手指，似乎感受到那点湿润，挠挠他的手心，“怎么还哭啊？”

女孩的声音略带些沙哑，却是他听到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对不起……”

“小茉儿，你没事吧？”

浓情的画面被仲子贺高昂的声音打断，司云韵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多余的，赶紧拉着他往外走。

其余人也都识趣地离开，留给两人空间。

夜色渐深，月光雾蒙蒙的。

司言茉抽出手轻轻擦去男人的眼泪，玩笑道：“更像小狗了。”

周言卿也笑了，握住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手心，嘴硬道：“我才不是狗！”

他和女孩道歉，甚至说出来：“你要是真喜欢那个仲子贺，明日我们就可以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