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明,一声公鸡的鸣叫将两人从睡梦中唤醒。
“唔,好吵……”
司言茉抬起脑袋,碎发散落在眼前,眼睛也迷迷糊糊的不愿意睁开,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周言卿见状心软得一塌糊涂,将她额间乱发拂至耳后。
不知是因为早起还是夜笙歌,他直觉嗓子发干,“练兵场养的公鸡,用来叫士兵起床的,吵到你了?”
司言茉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这才发觉自己竟趴在周言卿的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人家胸口。
她慌忙起身,本就因燥热红扑扑的小脸,此时更红了,转过身去不想让对方看见。
周言卿则在她起身的一瞬间,眸底闪过一瞬失望,也起了身,叫人送来洗漱的水盆。
洗漱过后,身上残余的那点燥热总算压下去不少,周言卿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告诉我的法子挺有用的,最近营中的细作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还套出几个城中的,刚好我今天要去审审,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司言茉应了下来,和他一起绕过若干个营帐,来到军营中简易的祭台边。
几个细作被绑在粗木上,脸颊通红起皮,身上被皮鞭打得皮开肉绽,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头。
这祭台与五枫关阴冷的地牢不同,连个遮阴的都没有,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太阳底下,此时还好,等一会儿日上三竿,人就这么晒着,能活脱脱晒晕过去。
司言茉知道这是身旁这位秦王殿下的手笔,他就是这样,平日和自己斗嘴时看着只是那十几岁的少年,到了这上头,则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阴狠。
她也不是圣人,倒也不会说什么不必如此的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一旁的士兵利用鞭刑审问。
就在这时,她在其中一个细作眉峰上看到一道疤痕,“等等!”
她走过去,身后的周言卿一面疑惑,一面担心那细作伤了她,警惕地和她一起上前。
“怎么了?”
司言茉没有回复他的话,对上那细作无力睁开的眼,“那天,巷子里是你。”
她语气肯定。
上巳节那日,在巷子里,她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拦住去路,对方招招逼近,纵使她和周言卿学了些防身的招式,真对上这种练家子,她还是招架不住,被对方打晕。
好在,她记下对方的眉峰处有一道疤,刚好截断浓密的眉。
闻言,周言卿也顿时反应过来,眯起眼,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
“陈午,取我的枪来。”他声音冷冽。
在陈午拿来枪后,抬手掂了掂,眼神一凝,长□□在对方的膝上,一声痛呼瞬间响彻云霄。
殷红的血顺着那人的膝盖流下,滴入泥土,看得在场的人都是双腿一软。
“你……”司言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绪有些复杂。
当然,不是因为周言卿伤了一个想杀自己的人,而是惊讶于对方第一次真正在自己面前暴露这种狠戾。
虽说先前的他也不是没吓唬过自己,但与那种小打小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在周言卿脸上看到了杀意。
周言卿没回她的话,而是看向那细作,手里的长枪似乎时刻准备着再给对方一击。
“你最好交代清楚齐王要你对漠巫卜做什么,还有谁知晓此事?”男人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地狱的恶鬼。
“还有三……”司言茉本想问三皇子和此事有没有关系,却被周言卿拦住。
她不解,那细作却似看出了端倪,忍痛嗤笑:“漠巫卜声名在外,秦王殿下以为自己藏得住吗?”
闻言,周言卿手指收紧,双目锐利,看向陈午,“军中好久没有热闹看了,让所有人过来,只给他留一口气把事情交代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置。”
“是。”
陈午得了命令出去,没过一会儿,只见一个又一个虎背熊腰士兵兴奋地围了上来。
“这是干什么?”司言茉疑惑。
几个为首的拿出一把小刀,一人阴恻恻地笑道:“我这把刀好久没用了,有些钝,你忍着点。”
他举起刀,拎起对方的胳膊,像是卖肉的屠夫一般,慢条斯理的下刀,从那人的肩上片下一片肉来。
有了他的开端,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开始动作。
周围的士兵开始打赌,这细作能撑到第几下。还有人拿来纱布和药,确保这人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先死了。
司言茉看着这一幕却是不寒而栗,慌乱地拉住周言卿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个……没必要吧。”
虽说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这种刑罚未免太过残忍了,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这群人竟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她抬眸看向周言卿,那人却神色自若,仿佛眼前的一切无比寻常,“不够。”
这样都算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