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也赶忙搭上他的手臂,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墨闻钟倒是没有动弹,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娘,麻烦您……”凑近一点。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完剩下的话,但林她也读出了他的意思,将耳朵凑了过来。
“请您……帮我……照顾好……阿茉……”
如果他死了,司言茉自己一个人,纵使秦军还会忠于她,其他几国定然不会放弃瓜分秦地这块肥肉的机会。
他不求司言茉能保下这里,他只想要她平安。
只要她没事,那他就死而无憾了。
司言茉听到他的话,握紧他的手,声音颤抖:“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许说这个了吗?周言卿,你不会死的。”
可他们比谁都清楚,结局已经无法更改。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墨闻钟蓦然开口,“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太难,时间恐怕也来不及了。”
司言茉眼睛一亮,回头看向他,激动道:“只要能救他就好!不管有多难,不管时间多么紧迫,我都愿意去试!”
墨闻钟犹豫着开口:“兰屿王室世代相传一种蛊药,据说是以毒攻毒,可解百毒,就是防止有人给王室下毒而用。只是……”
“只是兰屿路远,言卿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不说,这蛊药百年制成一颗,至今也只有三颗,兰屿主不可能随便给出去。”林娘接过他的话。
兰屿她太了解了,可也正是因为了解,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办法。
司言茉却不在乎,“总要有人去试一试。”
她站起身,叫来赵宛,“备马,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话音刚落,床上的周言卿便挣扎着起身,“咳咳咳……阿茉……不可……”
他想要去拉她的手却没有力气,还是司言茉回过头主动握住他的手,“我说过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神情坚定,落在周言卿的眼中,叫他眼眶泛红,“太……危险……”
他的目光满是担忧,带着对她的不舍。
司言茉没有多说什么,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留下一个绵长的吻,“等我回来。”
说完,不顾他的阻拦,走出门去。
林娘跟了上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司言茉想,兰屿毕竟是林娘的故乡,她会更了解些,几人一起去说不定能安全些,便同意了她同去,并将云儿交给墨闻钟帮忙照料。
墨闻钟无奈,当初和秦子修一起养周言卿的时候好歹还是个半大小子呢,现在居然就这么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扔给他了,旁边还有个重病的人。
他这千里而来,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司言茉和林娘这边换上伪装身份的衣裳,一人找了匹日行千里的好马,她选得则是周言卿的小黑。
见到小黑,司言茉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思绪。
她第一次骑马是周言卿教的,骑的就是小黑。
那时候她还害怕小黑,而现在看着小黑,她知道,只有它能帮自己救周言卿。
她用额头抵着小黑的头,摸了摸它的毛,柔声道:“小黑,帮我一起把药带回来,救他好吗?”
小黑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微微俯身示意她上马。
果然,在她上马后只是轻轻一扥缰绳,黑驹微微扬起前蹄起势,飞驰向西。
三人,三匹马,伴随着司言茉腰间的清脆的铃铛声向西不断前进。
兰屿虽说地方不大,但是在整个大南的最西边,只和南都的西侧接壤。
司言茉她们想要过去,开始还能在城外穿行,后面总是要从南都内部走,每一个关卡都要谨慎。
她心中也惦念这姐姐他们,夜里休息时连觉都睡不好,站在郊外的土道上望着南都的方向,祈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也许是南皇不知道她回来兰屿,西面的关卡倒是松的很,甚至没有通缉她的画像。
一路也算畅通,几人快马加鞭用了五日多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兰屿的都城——兰烟城。
兰屿宫。
“今日换檀香吧。”
女人慵懒的倚靠在榻上,纤细的指尖拿着一根金簪在红木制的容器中搅动。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调香,凑近了看才发现那容器中躺着的是一支支蠕动的白虫。
她随手从旁边打开一个小罐子,用手中的金针挑出切粉末,只是往那容器里轻轻一点,原本只是慢移动的白虫得到了命令,蜂拥而上,啃石上头的粉末。
没一会儿,那些白虫不动了,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有的变成了红色,有的变成了紫色,还有的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女人满意的笑笑,将盖子一盖,递给旁边的宫女,“去,给聂蛊师送去。”
“是。”宫女得了命令行礼,将旁边的香炉点燃后,拿着容器往外走。
走到门口,就看见另一个伸着护甲的侍卫走了进来,屈身行礼,“主上,秦王妃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