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屿宫位于高山之上,此处刚好能一览山下繁华,“我去过秦地,也去过齐谷、南都,他们未必有这里好。”
“他们又凭什么说女人比不过男人?”她回头看向司言茉,“就像漠巫卜,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了,你比那些男人更让我刮目相看。我需要一个巫卜来帮我改革这里,但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漠巫卜,我不信你没有抱负。”
司言茉听着她的话,心中也不免敬佩起眼前这个女人来。
即使她在秦地也听说过不少,这位新上任的兰屿主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想过这是一个何等雷霆手段的女人。
可真等到见了她,她才知道这女人是多么雷厉风行。
这是除了林娘之外,第二个和自己袒露野心的女人。
许是因为她们都生在兰屿,她们被允许拥有野心,被允许比男人更强,她们反而更不畏惧一切挑战。
她眼中的自信,是司言茉不曾在那些南都的女人身上看到过的。
不是南都的女人不好,也不是兰屿的女人太好,只是她们从来没有被允许出现过这样所向披靡的勇气。
但……
“殿下,若是一年前漠漓认识您,一定会认为您是伯乐,一定会留在这里。但如今我有爱人,他在等着我去救他,我和他说过,会一直陪着他,就不会离开他。”
她说着,眼前似乎出现周言卿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和她说:“不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
兰屿主看出她提到周言卿时眼中的柔情,但她绝不是一个会做赔本买卖的人,“既如此,我尊重漠巫卜,但我也说了,那我可以给你,你人必须留下,成为我的巫卜。否则,还请回吧。”
司言茉料到她会这么说,毕竟谁都不是来做慈善的。
她脑中不断出现周言卿形如枯槁的样子,和那个残忍的梦。她只是沉默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那好,我留在这里,还请殿下赐药,让我的侍卫和林娘带回去。”
“这么痛快?”这倒是让兰屿主有些意外。
她说了那么多,都没能让她动摇,提到周言卿她就同意了?
司言茉扯了扯唇角,“这样不是很好吗?殿下想让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了,我夫君也会活下来,皆大欢喜的事。”
她在南都做过一次这样的决定,被周君松打破了。这一次,她只想要周言卿活着,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
“好!”兰屿主大笑,“本王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来人,把兰烟拿过来。”
这秘药因兰屿世代相传,都城又在兰烟,便干脆起名为兰烟。
很快,由聂蛊师亲自拿来一个四方的木盒。这木盒上镶嵌的还是彩贝与金丝,只是看一眼这木盒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司言茉警惕的打开木盒,看到其中躺着一个罐子,就想打开,却被聂蛊师拦住,“漠巫卜,这东西可不能随便开。这蛊药说是药,可其实是蛊,不可见光,一旦打开就会咬上离自己最近的人,钻进他的身体。你要是现在打开可就没用了。”
听着她的介绍,司言茉不寒而栗。好在她之前也受过蛊虫的治疗,知道这不会害人。
可……
“我怎么知道这药是真的?”
事关周言卿的命,她不敢赌。
兰屿主却没有自证,“我兰鄢不屑于搞那些哄骗人的把戏,漠巫卜要是信,就让你的人把药带走,要是不信,那就请回吧。”
司言茉犹豫几秒,掐指一算,所以算不出这药能不能救下周言卿,却看到了兰屿主的一生。
一个坚毅,有抱负,杀伐果断的女人的一生。
就像她说的,她不屑于做那种事。
司言茉果断合上盒子,将药递给林娘,眼神中写满了坚定,和不舍:“师父,请您务必把药带回去,帮我救他。”
林娘拉住她的手,紧张道:“那你怎么办?”
“既然已经和殿下约定好,那我自然要留在这里。师父,我给他带句话,告诉他,我……我不会改嫁的。”她说着说着,泛红着眼角却笑了。
她本来该说什么,我爱你的话。但她想,小狗最想听的应该是,她不会抛弃他的。
她今生今世只会有他一个丈夫,哪怕他们永不相见。
林娘还是有些担心,“小茉……”
她却拦住了林娘的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师父,不必再说了。快走吧,求您,一定要帮我救下他。”
林娘读出她眼中的决绝,最终只能选择拉着赵宛离开。
城墙上,司言茉望着两个驾马离去的背影,心中祈祷,周言卿一定要坚持住,这药一定要及时到。
“周言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只有你好好的,一切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