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和陈迹的风格不一样,也或许是钢琴不需要那么多手把手教的动作,在他印象里,陈迹给谁上课都保持距离。各地音乐学院有不少邀陈迹去上大师课的,知道他俩关系不错,也有钢琴老师联系到贺铭头上,来来往往也看过不少学生。
陈迹很注意,轮到他示范时都会让学生起身,自己坐上琴凳,把需要改进的段落重新弹一遍,不太会出现贺铭刚才那样的情况。
这么一回忆,他刚才离盛秋是有些太近了。
陈迹翻了个白眼:“虽然我不是很懂吉他怎么教,但是对女生你小子是不是要稍微注意一下?”
“她要是有男朋友,看见你这么上课,可不见得会有这么大方。”陈迹盯着贺铭,慢吞吞说道。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给异性上课注意些。”像是为了彰显自己没存私心,陈迹特意强调了句,“和是不是她没关系。”
贺铭长哦了声,表面答应,但对陈迹的这套“和她没关系”的说辞持保留意见。不在意的话,干嘛一下了舞台,抛下那么多现场观众专门去蹲人家?
还要装作偶遇的样子。
切。
趁着休息,贺铭也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他教课费嗓子,灌了几口,闲聊道:“话说你不是人家学长吗?怎么这学妹看着一副和你不太熟的样子。”
“你小子对人家那点心思我看得门清儿。”贺铭说,“我当时建议她学吉他,还以为她志不在此。”
贺铭瞄了眼对面的人,一副讨打的语气:“在你。”
“没想到她还真是来学吉他的。”
陈迹没理他后面阴阳怪气的回答,淡淡地回答:“她确实和我不太熟。”
两人虽然都念的同一所高中,甚至也有家里长辈的这层关系在,但是盛秋和他确实没什么交集。
虽然和张榕也隔着年级,但因为她想以后学音乐,常常会咨询他考学的问题,两人交流得还挺频繁。
盛秋是走高考的,好像对钢琴也没有什么兴趣,有时他会去张榕家里,帮她听考学的曲目,顺便给点意见,偶尔也能碰到盛秋,除了进门时她会礼貌出来打声招呼,之后她就回自己房间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很有限。
陈迹垂眸,指腹摩挲着瓶壁,冰冰凉的:“不过以后,我会慢慢和她熟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教室。第一节课的内容都教得差不多,贺铭简要概括了一下今天学习的要点,让盛秋回去熟悉,顺带可以考虑选把吉他。
盛秋点点头,问贺铭能不能帮她挑一把,她报了下价格预算。贺铭比她专业,吉他的品牌多、尺寸也多,盛秋不太了解,觉得自己在他这上了节课,他应该对自己能弹什么样的琴有个下落。
她之前不是没有做过功课。
但是网上众说纷纭。
虽然她的个子不算高,但是网友们的意见七嘴八舌,有说她这个身高只能玩玩三十几寸的吉他,四十往上的扒拉都费劲,也有人让她直接无脑冲,闭眼悬最大一号的,说声音的质量和共振都没法比。
盛秋有些拿不准,想着让贺铭帮帮忙。
贺铭答应得很爽快:“行啊,那回头下节课你直接来我这拿琴就行。”
因为两人还要确定买琴的事情,以及要转给贺铭买琴的费用,盛秋加了贺铭的微信。
聊天软件跳出条消息,洛桑说她的课结束了,在大堂等她。盛秋回复好的,看着贺铭拾起吉他的背影,她顿了下,想起了件什么事,倏地张了口。
“老师……”
“嗯?”蹲在地上的贺铭扭头过来看她,“怎么了?”
“那个……”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事本来应该一早就谈好的,但盛秋不知道怎么,竟然完全把它抛在脑后,就好像他们给她俩上课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好意思我忘记问了,您的课时费是多少呀?”
贺铭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现在想起来这事儿了?”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教。”贺铭抬眼看她,“有钱也得看心情。”
“而且你是陈迹学妹,收你学费我多不好意思。”
盛秋连连摆手,不能再因为他而欠人情了,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不不,我们只是一个高中而已。”
“我只是比他低一个年级,叫他学长,其实都没说过几句话的。”盛秋垂下眼睫,声音也小了,“估计他都不记得我。”
“您别客气,我和学长的关系这没到那份上。”
贺铭扯了扯唇,开了句玩笑:“哪份上?”
盛秋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可以靠刷他的脸横着走的份上。”
贺铭:……
贺铭没再多坚持,按照自己平时的课时费打对折报给盛秋,盛秋很爽快地微信转过去。
他点了收款,歪头瞅了眼面前的女生。
虽然音乐生美女如云,但盛秋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的皮肤很白,微微透点粉,脸颊鼓鼓得像是一只小仓鼠,不说话的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张嘴又感觉像是邻家妹妹一样可爱。
贺铭也忍不住对她生出些好感来。
怪不得陈迹那小子喜欢。
被拿捏得死死的。
觉察到他的视线,盛秋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下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哦,”贺铭收回视线,神色恢复正常:“没事,我只是想问下。”
“嗯,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