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比之下,更没有尊严的是被抱起来的那个人吧?
身体突然腾空,人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总会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些什么。
于是当祝煦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抓在少年胸口的衣服上了……
被自己类似于‘娇羞’的动作给惊到,他浑身一僵,急忙松手,咬牙切齿道:“我是内伤,又不是腿瘸了!”
刚才说那话的意思是扶他一把,不是直接抱起来啊!
“闭嘴。”
抱都抱了,季昔尘可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赶紧转移阵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体验卡时限过去。
‘忍耐力加成体验卡’是按照比例削弱痛觉的,虽然80%的正常机能维持不变,但痛感并不是维持不变的,他身上的伤口随着战斗、抱人、走路等动作,已经又恶化了不少。
要不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示弱,季昔尘觉得让对方来抱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哪像祝煦还要唧唧歪歪的,不识好歹。
不过,季昔尘又忽然想起上次林许这样抱自己的时候,他被系统判了ooc,结果同样的公主抱,抱别人就不给警告了吗……这什么鬼判定机制。
祝煦还不知道少年心里在吐槽些什么,他只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被横抱着的姿势,稍微一动弹就会牵扯到内伤,若是为了男人尊严强行翻下来,搞不好就是一个伤上加伤了。
他试图用言语挣扎:“其实我可以自己走,只是需要你扶一下……”
扶着走,那还不如抱着走更快,季昔尘只花了一秒钟就得出最优解。
“闭嘴!”于是不耐烦道。
祝煦:“……”还怪霸道的嘞。
没办法,他只好捏着鼻子接受季昔尘的‘好意’,尽管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这家伙明明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却还能够面不改色抱起另一个成年人的。
当然他更想不通的还是——为什么在几分钟前还和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抱他啊!
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祝煦内心再次给少年贴上了‘不正常’的标签。
季昔尘同样不知道青年心里在吐槽些什么,非要说的话,他也觉得自己现在并不正常,至少不应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
但如今情况特殊,他十分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有纱布和医疗用品的地方,最好是赶在昏迷前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自己来不及的话那就让祝煦帮忙——所以他是绝不会撒手的。
这里毕竟是医院,医药品随处可见,只不过在经历了末世以后,走廊上的推车里已经看不到完好干净的用品了。
祝煦见到对方转头寻找什么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赶紧给指了一条明路:“左转,直走再右转。”
没明说,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季昔尘竟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当即拐了个弯朝左边走去。
体验卡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哪怕是开着挂,他带伤抱了一个成年人这么久也受不住。
感觉再不找个地方把人放下来,祝煦就要被他摔在地上了。
季昔尘加快了步伐,按照指示走到地方,来到一间专门摆放各种药品的房间,里面也有很多东西遭到了破坏,不过还有部分放在柜子里的保存了下来。
祝煦提着一路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心想这下自己终于能下地了吧?
好消息,确实下地了。
坏消息,这个下地的方式不太友好……
季昔尘原本是想弯下腰,慢慢把人放在地上的,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了腰间的伤口——然后这一弯下去就直不起来了。
于是‘咚’地一声。
祝煦的双脚刚着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呢,就被身上的少年压趴在地上,雪上加霜的是,对方的一只手掌还按在他胸口……
“咳——”
一丝血沫顿时从嘴角溢出,祝煦尝到了灵魂出窍的滋味,他推了把身上的人:“快、起来……”
季昔尘也想爬起来,可却头晕得连动弹都困难。
好巧不巧,体验卡的时间在这时候快要结束了,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系统的十秒钟倒计时弹窗。
系统在这方面还挺人性化,他之前就发现了,倒计时期间自己会慢慢恢复正常痛觉和正常身体机能,相当于有了一个适应和缓冲的时间。
于是季昔尘就慢慢地、缓缓地,连脑袋都支撑不住,垂下去靠在祝煦的肩窝处,嘴上还强打精神说道:“帮我……包扎……伤……”
说完,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祝煦:“……”
“喂,那谁,醒醒。”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少年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怕再压下去又要吐血,祝煦叫不醒人,只好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随后掌心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润,低头就看到了满手鲜红。
再往昏迷的少年身上看去,对方衣物破口处,布料的颜色也都被染深了。
祝煦大受震撼。
这人,刚才就是保持着这个状态,把他一路抱过来的吗?
强悍,但也真的是疯子一个。
只是少年身上的伤……祝煦觉得有些古怪,这些伤都是之前对方和自己打架时造成的,后来对方又和卫陵打架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出这么多血。
他不可能连这个都记错,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少年在昏迷之前,不知道用什么异能给自己止了血。
卫陵的迷药会那么久都没见效,应该也是那个未知异能的效果,所以少年走得那么着急应该也有这个原因。
想通关键以后,祝煦心情复杂,一时间发现自己更加看不透这个人了,明明外表看上去很年轻,为什么做出来的这些行为就那么令人费解呢?
总之还是先救人吧,再这么耽误下去就要失血过多了。
祝煦爬起来关上门,一边在房间里找到需要用上的东西,一边操控源精神力将这一片范围隐藏起来。
随后他跪坐在地上,扒开了季昔尘身上的衣服,露出一片红白相间之色。
啧,祝煦突然想起自己的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虽然说不至于让他成了瞎子,但是那模糊的视野也和半瞎差不多了,半米之外的东西就得靠脑补来填充细节。
起码就他现在这个坐着的姿势,是看不清楚对方身上伤口的具体状况的……
难道要,弯下腰,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凑到那么近的距离去看吗?
祝煦:“……”
算了,他咬牙,还是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