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昔尘被自己脑子里不健康的猜想吓到了，他觉得即使已经是末世，但这个猜测还是有点逆天了吧？
然而现在再看看这个小超市里，两个男性异能者和六个女性进化者的构造，好像就有很大问题……
吴琴还不知道黄艺的内脏已经破损，无法挽救。
在其余几个女生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时，只有她立即冲上去抱着女生轻声安抚，试图像之前那样用声音异能去缓解对方的痛苦。
结果居然真的有效。
黄艺扭曲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甚至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地低头，看向依旧在淌血的地板：“我会死吗？”
随后她目光期待地看向吴琴，抓着女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可以救我的是不是？你救我！救救我呀！求你救救我——”
季昔尘看着女生的变化，对吴琴的异能效果又有了新的认知。
“救个屁！你死定了，黄艺！”
蔡知在一旁说道，失去血色的脸上已经露出癫狂的神情：“哈哈哈哈贱人！还想抱季昔尘的大腿，瞧不起我是吧？你以为我现在就拿你没辙了吗？老子是断手了，又不是断头了！
“现在呢？你的感想如何？来说出你的遗言——”
黄艺没有说话，她现在后悔极了，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很快就在脸上糊成一片。
吴琴低头，就这样看着女生在自己怀里缓缓失去了意识，随后她又站起来看向蔡知，脸色平静道：“你的伤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活不了多久——现在的感想又如何？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蔡知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起码我这几天过得相当快活，比过去的十几年都要精彩！”
他扯着嘴角，朝超市里的几个女生一一看去：“我是这里最强大的异能者，超市里的人全都靠我保护才能活到现在，我想上谁就上谁，想杀谁就杀谁，他们一句怨言也不敢有——因为有怨言的都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崩溃的秩序、人性和道德。
异能者赋予自己权利。
而弱者屈服、冷漠和麻木。
季昔尘不是很在乎这些陌生的人和事，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表姐，确认对方的安全。
然而吴琴看上去却很在乎，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不顾队友的意愿提出离开，那么……
“杀了他，吴琴。”季昔尘说道。
他才和系统吵过架，已经决定不会再以系统发布的任务为目的去做事了，因此没有选择自己动手。
听到这话的吴琴、林许还有蔡知都是一愣……
他们都以为少年会自己动手的。
蔡知也不知道是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还是在转移话题，率先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们就不好奇黄艺是怎么死的吗？因为她为了讨好我，自己往下面塞了小玩意儿当晴趣，否则我要是随便控制个什么东西砸过去的话——季昔尘，你会直接拦住的吧？”
说完，他最后总结：“所以她死就是活该啊！没什么好值得同情……”
话没说完，蔡知就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的视野就已经从平视其他人变成了平视其他人的鞋底。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差距？
蔡知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明明已经很警惕地注意对方了，但刚才压根就没见到少年抬手！
其实季昔尘的异能是有前摇的，只是蔡知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察觉不到而已，换成祝煦或者卫陵那样的还差不多。
“吴琴，杀了他。”
季昔尘又说了一遍，同时将手里的消防斧递给吴琴：“如果你不杀他，我也不会杀他。”
吴琴这下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不是叫自己去战斗，而是把无法反抗的蔡知按在地上，让她去实现字面意义上的‘杀’人。
是看出自己的优柔寡断了吗？她苦笑着接过斧头，缓缓走向蔡知。
“看，这里有这么多人，但一个替你说话的都没有，看来她们都认为你不值得同情，那你呢，现在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活该’？”吴琴对蔡知说道。
季昔尘觉得这话还是显得太温柔了，不过对方会接过斧头，下定决心做一次刽子手就已经不错了。
和将死之人聊聊天，就当超度吧。
“是，我是活该，”蔡知看样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求生，甚至还有心情笑出声：“但世道不一直都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要不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就总有一天会被杀死——不只是我，你们也是一样的！”
他使劲地翻着眼睛往上，努力把视线放在季昔尘身上，表情狰狞得宛如厉鬼索命：“季昔尘！总有一天你也会像这样被人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地被……”
手起，斧落。
吴琴能猜到蔡知接下来想说些什么话，因此及时斩断了未出口的诅咒。
随后她松开了憋着的那口气，才发现自己握着斧头的手原来在抖——头一次干这种事，的确还需要适应一下。
季昔尘抿了抿嘴唇，心里为对方的维护感到开心。
蔡知能说出那么多废话，主要还是因为吴琴的犹豫不决，但当那一道诅咒即将出口的时候，她就立即动手阻止了。
“走了？”季昔尘问。
吴琴摸了把脸，又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液，觉得还能忍受，反正等会出去还是会弄脏的，于是点头：“嗯，走吧。”
她把斧头上的血擦干净，递给季昔尘。
“那个，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剩下的男人这时主动站出来说道：“我也是异能者……”
“你和蔡知是什么关系？”季昔尘打断他。
男人懵了一下：“啊？”
“他刚才说自己想上谁就上谁。”季昔尘补充。
沉默。
整个小超市里的人突然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