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死得早,谢广这人有点钱全拿去外边赌了,不着家,那时候没人管我,是我姥姥把我抱回去的,小老太太奋斗了大半辈子才买了一套房,她不懂但是知道房子是个好东西,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谢烬说到这把颈间那根红绳拽出来,正中间挂着一个钥匙,随着谢烬拽出来的动作晃了晃:“谢广欠了一屁股债,就盯上了我这套房子,他打不过我,就雇人来堵我。”
“操。”闻野忍不住说,“傻逼。”
“没事,反正他打不过我,不能拿我怎么样。”
闻野想起来又说:“他哪来的钱雇人的?”
“借啊,债多不压身,亲戚借不上他就借之前的朋友的,等所有人都知道他德行后,他欠债太多往银行借不了钱,就借高利贷,后来还往老唐借过钱。”
谢广只知道谢烬在临遥中学,几年级几班一概不知,有天他混在接学生的家长里,到处打听知不知道一个叫谢烬的,正好那个家长也是一班的,把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谢广加上老唐的微信,客套了两句就开始借钱。
两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老唐把谢烬叫到办公室了解具体情况,也就是上学期的事情,现在想来还觉得恶心。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谢烬眼睛疼,聊天框里的谢广就像永远贪婪不知饥饱的恶鬼,阴魂不散,好像逃到哪里都逃不到。
谢广:唐老师,我们家里老人得了重病,家里的亲戚都借完了,实在凑不齐治病钱,您看您能不能借我们点呢。
谢广:谢烬小,实在是不好意思向您开口。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也不会向你开口的。
谢烬张口说的第一句话有些失声,喉咙发紧,他拳头攥紧声音颤抖:“老师,奶奶之前已经去世了,他这是骗你钱,把他删了吧。”
一贯冷静孤傲的少年失了态,老唐刚想询问,谢烬就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谢烬冲出校门,找到谢广,在大街上狠狠打了他一拳,把他打到在地仍不解恨,直到人快没有意识。
今天是放学的日子,校门口到处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他们注意到那边动静,慌忙拉人,谢烬被拥在人群动作不了,最后是被警察带走的。
“确实是个人渣。”谢烬嘴唇微张,骂道。
闻野骂得更脏,俩人骂得口干舌燥才终于消停,消停后安静了许久,手机传来震动声,两人打开手机看,是还在兢兢业业装玉米的哥仨。
是周唯一发来的一条语音:你俩上厕所怎么上不回来了,咋啦,遇着啥事了。
播放到这插出来程澈的声音嘀嘀咕咕的,得亏手机收音好,听得清清楚楚:他俩是不是掉厕所了。
闻野直接发语音说:我俩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走之前记得数数我和谢烬装了多少袋,帮我们算了账。
周唯一回道:哦行,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是赶着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去的,路上周唯一告诉他们两人一共装了一百五十袋,闻野看见消息给谢烬说:“咋俩不到一下午一共挣了一百八。”
闻野说完一窝蜂转给谢烬了。
谢烬领了红包才发现闻野把钱都转给他了,他问:“都给我干嘛?”
“以后请我吃饭呗。”
“行。” 谢烬没拒绝。
公交车在临遥中学附近有站点,两人到站下车回到家中闻野又把他那投影仪收拾出来了。
他给谢烬发微信:来不来看电影。
谢烬:看什么。
闻野:这次你挑。
房门在五分钟后被敲响,闻野跑去开门,谢烬换了身衣服,应该是刚洗完澡。
闻野也刚洗完澡,他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超市随便买的。”
谢烬坐到沙发上,今天茶几上摆了一打啤酒,闻野走过来拆封,拿出来几罐说:“我刚搬上来的,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谢烬捞过一罐单手打开灌了一口,沙发右边陷进去一部分,闻野凑近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谢烬划拉划拉找了个很早的外国电影,他很早之前就听过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看。
电影开始播放,闻野跑去把灯关上了,回来的时候坐到了谢烬的左边,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个空罐。
闻野捞过一罐举举说:“碰个杯?”
谢烬手里是新的一罐,听后他轻轻碰上去,金属与金属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等他收回手时,闻野又追上来碰了一下。
“这是个什么电影?”闻野边喝边问。
“很早之前看见了的,一直没机会看。”谢烬看着电影上播放的画面,“据说看见了能让人充满希望。”
“鸡汤?”
“算是吧。”
电影开篇苦难,在主人公绝境之际却又峰回路转,看了确实会让人觉得这操蛋的人生再走一段没准就能再有个路口。
啤酒罐七七八八倒在桌子上,谢烬看得认真,把还剩一口的啤酒喝完,啤酒罐平平稳稳放在茶几上。
一旁的闻野很久没有发出动静,谢烬刚要转头看看,肩膀上扒过来一双手,一如既往的热,脖子被头发撩到,很痒。
谢烬出声叫闻野的名字,没人回他,只能动手推他的脑袋,谁知道闻野变本加厉,拱拱脑袋蹭得更厉害,谢烬偏过头去皱眉,闻野浑然不觉嘴里嘟囔着:“头疼让我靠会,别动,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