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莎莎……”
身旁两边的树丛在人走过时发出声响。
头顶的光斑洒在前方,大古小心地避过一旁大树横伸出来的枝叶往前走。
一条就走在他的前面。
这里是一条小径。
从那个大树后面的小路一路走到这里,大古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僧人说从正门走不进去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了。
偏到,太阳的光似乎都没照到这一边来。
明明此刻是早上,可这里却还带着凌晨时树林的幽暗,望着在前面带路的僧人,大古心中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大古队员。”一条在这时忽然开口道:“请小心脚下。”
“啊?哦,哦。”
被提醒了一下,大古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刚才想得太入神,差点被脚下盘横的树根给绊倒。
他跨过那个树根,低头时,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了细微的摩挲声。
“莎莎……莎莎……”
大古脚步一顿,紧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对面前的僧人道了个谢。
“谢谢。”
“不用 ”一条说:“还请接着往前走吧。再走一段路,我们就快到了。”
“那就麻烦您了。”
大古淡笑着说,他跟在一条身后继续往前走去,等走了两步,他才悄悄回头扫过刚才头顶的树冠。
茂密的枝叶遮蔽了穹野,只有零星碎光漂浮在叶片上。而那上边,什么也没有。
大古皱着眉盯了一会,还是没能看出来什么,只好抱着猜疑回过头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僧人。
而就在他走后……
“莎莎……”
树冠中露出两只绿幽的眼睛。
*
“到了。”
一条停在一处圆拱模样的庭院门口。
跟着他止住脚步,大古目露惊讶地看着里边明显带着古朴气质的建筑。
木制的连廊蜿蜒其间,枯山林立,有涓涓流水从假山中涌出,流入院内的小池塘里,池塘中似乎还有着生物在游动。
他没想到……
大古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门口处。
在这种深山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院子在……
第一次真实看到这种大庭院的大古一时间有些踌躇,他目光在里边看了一圈,又转回到门外。
而就在大门口处,一条的身旁,他看见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模糊地刻了几个字。
“……天咒,院?”
大古将其读了出声。
“是啊。”一条说:“这里就是——天咒院。”
他摸了摸石碑,伸出手,对着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桃大人就在里边等您,您要进来吗?”
大古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却又听见僧人补充了一句:“啊对了。如果您进去了后,看见一些奇怪的事物,还请保持常态,假装看不见就好。”
大古把嘴边话咽了下去,转成问出:“奇怪的事物是指……?”
“您看到就知道了。”一条如此说着,他弯了弯眉眼,并未正面回答。
等大古和他一起走进庭院。
像是穿过了什么昏暗的结界般,朦胧天光终于照进了院子内。
院子很大。
大古估算,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假山身边起码也有几百米。
他低头看了眼一旁的小池塘,里面游动着几条肥硕的锦鲤,金红色的鳞片穿过假山的缝隙,游出来,又游进去。
而在深邃的洞口中,鱼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咕噜……咕噜……啪!”
一些泡泡在他脚边炸开,周遭的树叶也发出“莎莎”的声响。一条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大古队员。”
“嗯?”大古回过头看去。
“您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
“妖怪?”
走过小池塘,再往前,便是林立的枯山。
一条的影子投在枯山上面,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样。而那模样……就好像……
大古踩着碎石铺成的小路,皱着眉问:“是像……都市传说那种吗?”
“是啊。”一条淡笑着说:“传说。”
“人类总喜欢把已经存在的,但他们不理解的事物都归类于传说。”
“神话如此,妖怪也是如此。”
“他们总是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明明天然畏惧着这份未知,可却又总是渴望着理解。于是,有人开始将这些他们看到的,理解到的,或不理解的东西编织成故事记录了下来。”
“而这些,既带着扭曲恐惧,也带着惊人的直觉隐喻与智慧的故事,就是你们所说的——传说。”
“大古队员。”一条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说:“你难道不觉得很神奇吗?”
光线透过假山,斑驳的阴影照在他的身上,他在缓缓回头,声音一时间听着,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人们好像总喜欢在传说故事里给那些未知的存在赋予人,或者类人的形象。”
“但如若妖怪真有人形……”
他话语顿了一下,那张慈祥的脸庞被光影分割成两半。面对着大古,阴影中的那一半,似乎是在笑着说:“那你又要如何判断,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妖?”
像是视野忽然晃了一下。
大古看见,面前僧人那张温和慈蔼的脸上突然就长满了细密的绒毛,他的脸颊像是被拉长了两倍!侧脸居然有肩膀那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