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点到七点,从七点到八点。
渐渐的,甚至会比纱夏到家的时间还要晚一点。
就连久美子妈妈都在几天前柔声细语地劝慰她,要她不要太晚回家。
所以后面几天,她又是到点了就准时回家。
但是今天,她又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等到顿笔,她轻轻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腕。月上枝头,微凉的风默默从窗间袭来,拂过她的发,有一股莫名的轻快情绪吹动结衣的心。
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都是独属于她自己的。
她踱步到窗边,晚霞更淡了,黄晕低低蔓延。
*
细微的咚咚声,由远及近,又轻又沉,像被裹了层软布的鼓点。
书法社在艺体楼,立在体育馆旁边,另一边是网球场和棒球场,因此她从七楼朝左望,一望可以望得很远。
橘子色的晚光斜斜切过球网,落下细碎的格子影。少年右手抛球,旋即右臂向后拉开,球拍快到像闪过一面冷光,网球擦着球网边缘落入对面球场。上周看他练习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姿势,连跳起来的高度都似乎分毫不差。
他扶着球拍直起身,结衣透过他起伏的背脊观察着他微微喘气的模样。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悄出现,递给他一瓶水。
休息了片刻,她目送两人离开。
结衣是从开始在书法社独自练习的第三天发现的,几乎每天迹部君都会和桦地同学在部活结束后又再过来,自己同自动发球机再打一场。有时候是七点,有时候是八点,但有时候他也很忙,结衣有几回等到九点也没有看见他。
还有周末他从不会来。
梨原结衣这样想着,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漫过网绳,万籁俱寂。她的心思随着夕阳一起,慢慢沉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