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宠物店,许莞靓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小猫。一只黑色的小猫正趴在猫爬架上睡觉,蜷缩成一团,像个煤球。
“喜欢?”许诺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还行。”许莞靓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小时候养过一只黑猫,叫煤球,后来跑丢了,他伤心了好几天,还是许诺陪他在小区里找了半夜。
“喜欢就买一只,”许诺拉着他往店里走,“我家有院子,能养。”
“不用。”许莞靓赶紧拉住他,“我妈对猫毛过敏。”
“那养只狗吧,”许诺眼睛一亮,“金毛怎么样?温顺,还能陪你跑步。”
许莞靓想起部队里的军犬,摇了摇头:“太吵。”
“那养只兔子?”
“臭。”
“那养只仓鼠?”
“太小了,容易死。”
许诺看着他,笑得一脸无奈:“哥,你到底想养什么?”
许莞靓的目光落在橱窗里那只黑色的小猫身上,没说话。他其实挺想养只猫的,像煤球那样的,安静,黏人,还能趴在他的八块腹肌上睡觉。
“等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就养一只黑猫,”许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名字还叫煤球,好不好?”
许莞靓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转过头。许诺的眼睛里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期待,像个在画饼的小孩。
“谁……谁要跟你有自己的家!”许莞靓的声音都带了点颤,甩开他的手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哥,等等我!”许诺快步跟上来,笑得一脸得意,“我开玩笑呢,你脸红什么?”
许莞靓没理他,闷头往前走。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我们有自己的家”那句话,像颗种子,落在了心里,生根发芽。
他突然有点害怕,怕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这疯批拐跑。八块腹肌的尊严,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
三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莞靓心不在焉,扒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王桐看他不对劲,关切地问:“靓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有,妈,就是有点累。”许莞靓勉强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许景钟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明天跟我去学校一趟,有个教授想认识你,他儿子也是退伍军人,现在开了家安保公司,说不定能给你找个好工作。”
许莞靓的眉头皱了皱:“不去,我对安保没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在家躺一辈子?”许景钟的火气“噌”地上来了,“我告诉你许莞靓,别以为当了几天兵就了不起了,找不到工作你就是个废人!”
“许景钟!”王桐赶紧拦住他,“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许莞靓没说话,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他关上门,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可那种“为你好”的压力,比军营里的训练还让他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诺发来的微信:【哥,睡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许莞靓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许诺站在那辆白色特斯拉旁边,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疼,拿起外套就往楼下跑。
“你怎么来了?”许莞靓站在他面前,语气有点冲,眼神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你朋友圈,感觉你心情不好,”许诺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桶,递到他面前,“我妈做了排骨汤,给你送点。”
许莞靓看着那个保温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这疯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要,”他别过头,“你回去吧。”
“哥,别跟自己过不去,”许诺的语气很软,像在哄小孩,“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跟你说有用吗?”许莞靓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能让我爸别逼我找工作吗?你能让我变回以前那个只想躺平的许莞靓吗?”
许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不能,但我能陪着你,哥。你想躺平,我就陪你一起躺,你想找工作,我就帮你找,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许莞靓的心脏猛地一颤,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许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睛里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心疼,像揉碎了的星星。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没关系,哥,”许诺笑了笑,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许莞靓看着他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外面下雨了,进来坐会儿吧。”
许诺的脚步顿住了,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说真的?”
许莞靓的脸有点红,别过头:“就坐一会儿。”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家,王桐和许景钟已经睡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许莞靓把排骨汤倒进碗里,放在微波炉里加热。许诺坐在沙发上,像个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拘谨得有点可爱。
“你爸又逼你了?”许诺小心翼翼地问。
“嗯,”许莞靓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有点闷,“他想让我去当保安,可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许诺说得很干脆,“你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你。”
“可他是我爸。”许莞靓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可那种“为你好”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许诺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他,“但你也是你自己,哥。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要活成你自己就好。”
许莞靓的身体僵了僵,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眼眶有点红。
他多久没被人这样抱着了?好像从退伍回来就没有过。父母的期望,朋友的不解,自己的迷茫,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在许诺怀里,他才能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只想躺平的许莞靓。
“哥,别哭,”许诺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哭了就不好看了。”
许莞靓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对上许诺的眼睛。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眼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揉碎了的星星。
“许诺,”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许诺的眼睛亮了亮,很认真地说:“喜欢你的八块腹肌,喜欢你的倔强,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一切,哥。”
许莞靓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泼了盆热水,慌忙低下头。这疯批怎么又说这种话?
“哥,”许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磁性,慢慢凑近,“我能吻你吗?”
许莞靓的心跳瞬间失控,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许诺按住后脑勺。
“哥,别躲。”许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批的偏执,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雨水的湿润和排骨汤的香气。许莞靓的脑子一片空白,忘了挣扎,忘了反抗,甚至忘了自己有八块腹肌。
直到喘不过气,许诺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哥,我喜欢你,”许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很喜欢很喜欢。”
许莞靓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许诺的眼睛,里面全是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我……我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迷茫,又带着点认命。
许诺笑了,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许莞靓靠在许诺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个雨夜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也许,他不用变回以前那个只想躺平的许莞靓,也许,他可以试着接受这个疯批,接受这个不一样的自己。
八块腹肌的尊严,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