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日素白广袖子一袭,胸口的结也绑得随意,今日却是月白流云暗纹华服,层层叠叠,似千叶莲叶裹身,看着甚至比瑶池仙宴那日还要庄重,可衣着华丽却有些笨重。
“司命。”洛黎才开口,便被司命的广袖糊了一脸。
“先别说,你回去等我,眼下我有要紧的事情,片刻不得耽搁。”
洛黎看着他边说边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肩,有时候不巧就是来得如此突然。他见四下无人,将老鹤的脑袋推向另一旁,将手抬到鼻前,用力嗅了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不死心,又扯着衣裳,将脸埋了进去,用力深呼吸,确实有点点味道,但这是天府宫司命常用的醉檀香的味道。他抬眸又瞥了眼老鹤,正准备扑上去,被一翅膀扇开。
“离我远点。”老鹤这开口的时机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洛黎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老鹤:“老鹤,坦白从宽,你多久没洗澡了?”他问得吊儿郎当,老鹤只装是听不见,可翅膀却一直抵在洛黎胸口,阻止他再继续靠近自己。
老鹤只觉得翅膀上的力量忽然柔和,它抬眼看去,只见洛黎双手捧着它的翅膀在拼命深呼吸,它略带嫌弃地甩开。
“你这眼神,跟招财进宝两个小守财奴似的。”洛黎双眉紧蹙,也不是老鹤身上的味道,难不成是哪吒绿月巴的味道?他将手伸进乾坤袋,又掏出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奇怪,没有味道啊!”
老鹤见他抻着脖子,魔怔般到处嗅嗅,转身瘸着腿上了玉石台阶。
“老鹤,你肚子上怎么红了?”就这么一瞬间的高低差,洛黎抬头时,扫到了老鹤藏在白色羽毛里的丝丝红羽。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跪坐在玉阶上,伸手就要去掀老鹤肚下的翎羽,被老鹤一爪子踹下了阶梯,他翻滚了几周,晕晕乎乎坐起身,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鹤叉着腿站在他面前,他仰头去看:“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洛黎严重怀疑老鹤是不是真的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双手捧着脑袋,还觉得眼前满是星光,脑袋嗡嗡,“幸好我已经死了,不然这滚下来,不死也残了。”
老鹤听到这话,一时呆愣,他竟完全理解不了这人的脑回路。
“不是,老鹤你踹我作甚?你不是要我帮你找记忆吗?”这疼痛仿佛是种后劲儿,待他脑袋里不再嗡嗡作响,浑身的痛感便一齐涌进脑海,“艾玛,好疼。”
老鹤假装不经意,心虚地朝旁挪了挪,将脑袋径直捅进长梯外悬着的一朵白云里,倒有些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则明的意思。
洛黎这下是真的摔蒙了,他甚至有些记不起刚刚自己想要与老鹤说什么来着。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缓了许久,然后被老鹤驮着,回了天府宫。
天府宫的庭院里,哈吉云看见一人一鹤走来,激动地四下摇摆,晃了几圈,就要径直冲着洛黎而来,可惜被锁仙绳困在方寸之域。
“这距离我出门也没多久,可是想我了?”洛黎自当是这哈吉云对自己多有依赖,笑着迈着自信的步伐上前,还未完全靠近,半道上便被一道雷劈中,他环顾四周,目之所急一片祥和,除了眼前这朵小雷云。
洛黎火速后撤,将整个人藏在老鹤身后,远远冲哈吉云威吓道:“你若是这样,下次还不带你。”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又落在他脚边,他又后撤几丈,“你你你,我要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