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倒是没有想让她们走的样子,越发靠近两人,接着,伸手将和月往左一扒,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我带你们参观参观,让你们看看这风靡定州城的渡墟香是如何制成的。”
和月看他腰间别的银色物件儿好一会儿了,总觉得有些眼熟,趁薛临玉靠近时顺手拿走了他腰间之物。
薛临玉说要带她们参观参观,果真往前走就开始介绍起来。
和月低头看到那物件儿时,愣了愣神。“走吧,看看这个薛临玉在耍什么花样。”陆乔拍了拍和月,就跟着薛临玉往前走了。
在他们身后,和月看向陆乔时有些不解,薛临玉腰上那物也是枚鱼雁令,只是和陆乔身上的相比,略显粗糙,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两面被把玩得都有些光滑,但尾部没缀磁石。
莫非,他们认识?
虽然疑惑,但和月还是跟上他们的步伐,趁薛临玉不注意时将它又重新塞到他腰间,神不知鬼不觉。
一路听着,和北院制香流程差不多,只是各步骤都精细了许多。但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香一直都有,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没太注意,现在陆乔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和月屏气,头有些晕晕的,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蓦地,薛临玉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他推开门,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前方如同深渊,他另一只脚迟迟未进,反而转过身来,看着已经有些晕乎的陆乔,“还要进去吗?”他面上有些痛苦,但只一瞬间,他嘴角又挂上了玩味的笑。刚刚他那痛苦的神情和月都以为是自己晕出幻觉来了。
薛临玉进门后也没有点亮烛火,和月牵着陆乔摸索着往前走,屋内有淡淡的血腥味,越往里走,这味道越浓,那渡墟香的味道已经不怎么能闻到了,无法掩住这血腥味。
薛临玉一直自顾自地往里走,也不管身后二人是否跟得上。黑暗中,他轻叹一声,推开了里间的门。
“呕——”
陆乔止不住地干呕,饶是和月这般冷静的人,此时也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在客栈牢房伪装成守卫的那四人脸色苍白,四肢被绑住,手腕处、大腿侧都是一片片刀痕,血流不止,不止他们四个,是更多的人。
有人正将一桶一桶的血往更里处运,其中便有她们进山庄时见过的哑奴。和月弯下腰来,那地板上早浸了血,殷红一片,甚至发黑。
陆乔蹲在地上,眼神一片呆滞,手无力垂在地上。
和月看到薛临玉还在往前,强忍住也往前走,脚步虚浮,似乎下一步就要倒下了,身边的哑奴有些拿起武器做防御状,有的则若无其事,或许是见他们的庄主在此,因此毫不担心。
薛临玉停住了,往后看了看蹲在那的陆乔,陆乔似乎也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起身,双目无神向他走来。
前面是一片花田,那些血渗进土里屋顶敞开,阳光争抢着洒进来,花田隔壁那间花房,那间艳丽得让人害怕的花房,这片地上,是无数的骷髅白骨,白骨间的缝隙填满了土,而土里,一株株花正从里往外冒,这篇花田所有花儿,都长在这片骷髅白骨中,长在以血滋养的土里。
“睡吧,做个美梦吧。”薛临玉闭眼,伸出手,从手心往两人的方向轻吹了口气,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和月再次睁眼便看到了一只手探了探自己的鼻息,见和月醒来,明尧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又作势将自己绑起。原小莹、上官澄还有陆乔都在这。
陆乔已经醒了,上官澄在她旁边,想问问现在的情况,但她始终低着头,正如当时看到屋内还有花田景象时那般。
“吱——”
有人开门的那瞬间,陆乔瞬时起身,来者正是薛临玉。不由分说,二人厮打起来,薛临玉绞住的她手腕,在即将压碎腕骨的刹那突然卸力,她借势后仰但体力不支,她后腰悬空时那只手竟本能地托了上来——指节残留的温度穿透蓝衫,将她放倒在地。
此时,陆乔趁机掀开他左脸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道从额头穿过左眼一直到耳后的疤痕,那左脸就像要被剐去一样,异常可怖,而他嘴角却有一抹无奈的笑。
是他,是他!
陆乔愣住了,而后跌倒在地,“越——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