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德拉因为年事已高,这百年来皆是沉睡为主,仅在每个满月日醒来,在五人会议中听取近况并参与决策。
即使艾琳德拉在沉睡中,仅余的四人也会以「五人会议」名义召开城事会议。
“踏上阶来,我将引领虚空之脐接至你身。”艾琳德拉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发出某种威严庄重的命令,多米恩还未准备,脚步就绕过众人开始迈向台阶。
他站到艾琳德拉面前时,发觉自己比她高一个头,按照他知道的一些仪式,是不是应当半跪下来,令执行者为他施礼。
面前老媪带着的威严却让他不动分毫,仿佛夺去他的身体控制权。
艾琳德拉开始吟唱,她的歌调远比多米恩学过的复杂,甚至多了不同的转调,震音,共鸣与吞音。
她干瘦有力的手指伸向白点,仿佛不畏惧此等光源的炽热,手指间捻起一团光芒,连着闪动长尾,她将指尖的光伸向多米恩的后脑。
那将是虚空赐予巫师的力量。
多米恩的脚一瞬失去了重心,他向后仰倒,却只是飘起,他落入白色无垠空间中,上下左右皆已不存。
宇宙向着多米恩坍塌,如同以他为原点绽放的光正经历倒放,松散的白色巨泡渐渐缩减为炽热白球。
光涌进多米恩身体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撕扯着要冲破胸膛.
随后他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所有激烈的情感在此时消退.
这是真正巫师之力的根源,赋予进他的身心。
抛弃所有的杂念,踏上巫师修行之路。
多米恩再次睁开眼睛,熟悉的篝火声在耳边。
他躺在小屋的床上,揉着眼睛爬起身,每个参加授权典礼的新巫师都会晕倒吗?伊佐尔德没有提前告知他。
“你的稀血令你无法承担赋予的过多能量,或者说,你的人类之身直连虚空会遭受重创。”伊佐尔德又一次从壁炉边的摇椅起身。
多米恩抬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受伤的感觉,他感觉就是睡了一觉。
“幸好我们及时为你施展了治疗术。”伊佐尔德解释着,当时多米恩在高台上,差点翻倒下台阶,“白之城内咒术最高的五人将你从濒死中拉了回来。”
“我……我死了?”多米恩终于明白伊佐尔德的意思,他四下观察自己身体,没有狰狞的伤口。
“白之城从未授予过稀血巫师。毕竟上一次出现稀血巫师,还是五百年前,那时候我们都未存在,连白之城也不存在,稀血巫师的详细记载被毁了。”伊佐尔德叹气,没有实践就没有经验。
“背叛之劫后,很多巫师保存的资料也遗失了,白之城失去很多有经验的智慧者,能收集到白之城的,都是些幸运的卷宗。”伊佐尔德转而看向多米恩。
“关于稀血巫师的风险猜测,狄莫亨里应该给你讲过。”
多米恩避开伊佐尔德视线,沉默不语。他没有任何印象,巫师历史的那节课,他可能又睡着了。
“至少虚空已经与你建立连接,你将足以施展不同咒术。”伊佐尔德顿了一下,“下次授权典礼的时候,我们会提前准备好修复治疗术。”
多米恩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他每年都要“死”一次,才可以维持白之城的巫师之力。
“明天你可以跟随我去往城外。”伊佐尔德宣布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笑容。
多米恩一度冷寂的心忽然点燃,他身为人的欲望从未被抹平。
“如果你要出去,帝国军的制服不太适合隐行,我为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伊佐尔德指着他带来的新衣服。
柜子上整齐叠放着猎人常穿的服饰,带着皮革护腕和腰带。
“还可以带上你的剑。”伊佐尔德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