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虚掩的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因为里面正传来模仿大人讲话的孩童声。
艾西露推开门,发现这是一个与楼下奢华格格不入的“白色房间”。
房间布置得像是巨大的儿童房,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昂贵玩偶和奇珍异宝。
像洋娃娃般的精致女孩,正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裙,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摆弄着她的玩偶们。
她脸色苍白,身形纤细,简直是尊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住在庄园的房间中,艾西露判断她很可能就是马克西米利安唯一的妹妹——赛莉莉亚,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很少外出,她是奥普林手中最后一张尚未打出的牌。
赛莉莉亚对艾西露的闯入并不惊讶,反而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微笑着说:“你也是从下面的假面舞会里逃出来的吗?那里很吵,很无聊,对吧?”
随即赛莉莉亚指向门外,房间门没有被艾西露带上,舞池边到处转悠的科妮莉亚异常显眼,“看,我哥哥又在玩他的新玩具。他总是这样,玩腻了就扔掉。”
艾西露只觉得她和马克西米利安都是大麻烦。
“还不如我的‘办公室游戏’好玩。”赛莉莉亚笑着举起手,她手中握着一个手掌大的布制国王玩偶,另一只手捏着枚玩具锡兵。
艾西露保持着对孩子的友好,蹲下身,“哦?他们在做什么呢?”
赛莉莉亚拿起那个玩具锡兵,用一本正经的腔调模仿:
“他说:‘公爵大人,这是工厂的报告。’‘公爵大人,北境的矿场出问题了。’‘公爵大人,钱已经准备好了。’”
她拿起那个国王玩偶,把它扭过去,用后背对着玩具锡兵,发出了不耐烦的低闷声:“哼!”
艾西露看懂了,赛莉莉亚应该是在模仿她见过的奥普林工作的场景。
“那个不爱笑的叔叔,每次来都和我的玩偶一样。他和爸爸总是关着门说很多很多话,不过爸爸经常让他在书房前等着。”
赛莉莉亚伸出手指,指向了门外,艾西露顺着方向看过去。
从二楼走廊栏杆往对面俯视,大厅一侧的阴影中,维洛桑男爵正独自一人靠在墙壁上将酒杯凑到嘴边,琥珀色的酒液在他的衣服上折射出浅色光斑。
艾西露终于找到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她正想起身去问个清楚,赛莉莉亚举起了玩具又开始讲述起来,
“爸爸说他比哥哥最喜欢的猎犬忠诚,哥哥说他是‘爸爸的哈巴狗’。”
艾西露转过头,心中一惊,维洛桑男爵和奥普林公爵往来紧密?
也许赛莉莉亚听到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俯下身,表情柔和起来,想要从女孩口中问出点具体消息。
“莉莉!谁让你和陌生人说这些的?”门口忽然传来冷冰冰的质问,艾西露鸡皮疙瘩又冒出来,是在舞池中制造旋涡的声音。
艾西露看向堵在门口影子,马克西米利安脸上的无聊终于换成了愤怒。
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拉起艾西露的手臂,强行将她带离房间,语气充满警告:“秘书小姐,我妹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如果你再敢靠近这里,我会让你立刻从王城消失。”
艾西露已经来不及多想,她也绝不想在他身边多待半秒,快速道歉了几句就转过身朝楼梯奔去。
迪明戈正抱着双臂靠在房门不远处的墙壁上,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向着路过的艾西露吹了声口哨,看来他和马克西米利安正准备去“好好谈谈”时经过了房间门。
艾西露没理会他,比起和他调侃她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就在她提着裙子路过长长的落地窗走廊时,发现耶莱迪夫人也来到了二楼,她坐在窗边沙发阴影中,指甲轻轻刮搔着趴在茶几上的黑猫下巴。
黑猫耳朵最先捕捉到她的动静,转头看了艾西露一眼,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艾西露感觉那只猫有点眼熟,脚步放缓了一点,她想起了克拉丽莎一直在追踪的“咪咪”,难道是耶莱迪夫人的宠物?
耶莱迪夫人注意到了她,立刻将视线钉在她脸上,“啊,又见面了,我亲爱的孩子。”
戴着手套的手还在黑猫身上缓缓抚摸,沿着头顶一直滑到尾根,黑猫眼睛微微眯了半边,却没有发出猫常见的呼噜声,
“你看,就连最野性难驯的生物,也懂得在风暴来临前,寻找一个安全的港湾……你说呢?”
耶莱迪夫人手指微微勾起项圈,黑猫顺从站起来,滑过她的手指,一转身从窗户跳走了。
艾西露却被黑猫一直盯着她的眼神搅得有点不安,那是比野猫更凶的目光,克拉丽莎说过它在庄园袭击守卫的举动……
更让她担心的是,耶莱迪夫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不安,也许该回去警告克拉丽莎放弃这些危险的举动。
她没时间再多说,仓促地对耶莱迪夫人点了点头,便向着楼梯继续前进。
但愿那个抓不住的身影还在墙边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