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明戈站在门口反手锁上门,他走到桌前,瞥了眼散落的抄录件,把一份夹皱的文件丢在最上面。
艾西露拿过文件打开,里面是迪明戈刚从伊比娅渠道拿来的机密消息。
上面只有草拟的简报:「以帝国统领与枢机团联合名义发布:窃取圣座之异端,魔鬼附身之邪灵卡尔·圣克莱帝,将于七日后正午,在虔信者广场接受最终神罚。以烈火净化其肮脏之灵魂。」
“他疯了。”尤金脱口而出,“处决教圣?这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圣瞻沐恩典礼才刚刚过去……”
艾西露的手指按在桌沿上,“盖斯利明白得很。如果卡尔活着,人们都会去求证他当天的话语,那些话就会一遍遍地被人传下去,每传一次就多一些人相信。”
艾西露将那份简报拿起,“所以他会死得比谁都惨。那场火一定会大到让所有人记住,说这种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还有更棘手的。”迪明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叠的纸片,扔在桌上。
艾西露拿起了纸片展开,上面写着莱昂诺尔死后,他的圣殿军团拒绝被接管。老兵们打出了“忠于黄金之血”的旗号,与盖斯利派去的军官发生了交火。
她立刻将所有情报汇总起来,那些老兵声称只听命于教圣的安排,而教圣被关在审判所里。
他们的动向正在牵制帝国在北方的大量兵力,如果他们南下,谢斯塔格的后背就会暴露。
“南方的平叛军有什么动向?”艾西露追问,“他们没有被紧急调回王城吗?”
官方的《帝国邮报》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任何关于平叛军的报道了,版面全被圣城的“邪灵附身”事件塞满。
这对艾西露来说不难解读,官方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战局的灾难性溃败。
迪明戈吹了个口哨,像是卖关子似的,神秘兮兮起来:“我这还有点关于泡芙甜堡的前线传言。”
艾西露坐了下来,拿起笔打算把情报记下。
“按照萨瓦纳镇线人从酒馆溃兵那里打听来的故事……在谢斯塔格准备喝下午茶的时候,泡芙甜堡里的白色恶魔突然从天而降,一口就把随军厨师团连同餐桌给生吞了!”
艾西露没动笔,这情报完全不值得写。
“而且正面交战时,天空中飞下好几个呼风唤雨的大巫师,然后大地裂开,爬出一群拿着火枪的不死亡灵军团,它们刀枪不入……”
“说重点。”艾西露烦躁地打断他,她太了解底层士兵在战败后,为了推卸责任会怎么夸大事态了。
“他们说,那个灰发巫师还召唤了一头浑身燃烧着烈火的红龙!那头龙张开嘴,一口就吃掉了一整个的炮兵营!”
艾西露已经提炼出了情报的重点:泡芙甜堡获得了额外支援,并且赢得了守卫战,红龙伏尔冈也据守在泡芙甜堡里。
“我们不能让他死在火刑柱上。”
艾西露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按在那些抄写着演讲稿的草纸上,眼神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想劫宗教审判所的地牢?还是劫刑场?”迪明戈表情严肃起来,“那可是圣城!圣殿卫队加近卫军,还有藏在暗处夜枭。就凭我们这些刚摸熟火枪的兄弟?”
“基本等于送死。”疤面虽然敬佩那个少年,但作为治安队长,他必须衡量实际的战力,
“就算我们能摸进广场,七天后的火刑现场,盖斯利肯定布置了天罗地网,我们连看台都靠近不了!”
蓝手倒是没反驳,也许她真的在考虑营救计划。
艾西露将那两张纸对折了一下放在地图旁,然后把代表解缚民各个行动小组的小木块推到了一起。
她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之前卡尔的演讲稿和迪明戈带来的情报这两处。
艾西露从抽屉里摸出空白信纸,撕下了自己记录在册的情报,提起了钢笔。
如果传信速度够快的话……以龙的翅膀,从泡芙甜堡抵达圣城并不难。
“如果能把教圣活着带出来,他的话就可以继续传扬。”艾西露在信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代号和理由,
“既然多米恩已经守住了泡芙甜堡,还拥有了两头龙。而且我们需要的是当天能在空中支援我们的火力。”
迪明戈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写信给多米恩?你确定他会答应?”
“不知道。”艾西露坦诚地说,“但我们支援了他一整场围攻战,现在轮到他支援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