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不知道自己第几次看见梅花标记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古大川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到了。”

谢灼抬眼一看，看见了一个用泥巴和木头搭起来的房子。

其实也不能叫房子，因为它看起来就只是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土木墙上盖了层能遮视线的木头。

这木头盖得很有讲究，下雨能漏水，天晴能透光，整个房间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正对着他们的那一面有扇门。

这恐怕叫避难所更为合适。

不过他们现在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要是没遇到古大川，他们甚至连这避烂所都没有，只能在这林子里与野兽相伴。

但谢灼依然望着那房子皱起了眉，不是因为嫌弃，而是这条路他们白天走了三次，没有一次看见过这个房子的存在。

这房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谢灼沉思了片刻，低声道，“除了你，还有别人用梅花标记？”

沈一尘闻言顿了顿，“这是桃花。”

谢灼，“……”

古大川扛着竹竿走在最前面，向几人解释道，“这房子是我们当地的猎户们一起搭的猎户房，平时谁要是走累了，或者遇到紧急情况下不了山都可以进来避一避。”

这房子被打理得很好，门口平坦，没有一丝杂草。

“小哥，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

几人正打量着这屋子，古大川转头对沈一尘说道，他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尸体上，示意道，“我扛着他们，不方便。”

“好。”

沈一尘快步向前，敲了敲木门，等了片刻后，他才将门推开。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后整个房间里的模样便展现在众人眼前。

房间的墙上挂着一件蓑衣和一只猎枪，角落里堆着一小堆木柴，靠墙边的地方用草梗铺了一片能躺人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堆已经燃尽的灰。

谢灼望了一眼古大川，对方正一边打理尸体一边跟陈长生他们闲聊，于是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跟沈一尘说道，“这里面没人。”

“我知道。”沈一尘回答。

谢灼，“……那你刚才敲什么门？”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晚上，虽然没有人，但保不住没有鬼。”沈一尘解释道，“直接开门，万一冲撞了别人就不好了。”

说完，他顿了片刻，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这些？”

谢灼，“……”

谢灼抿了抿唇，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我可是千年大鬼，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只是一时之间忘了而已！！”

沈一尘眸光落在谢灼发红的脸上，换作平时，谢灼应该早就听见他的笑声了，但他今天神色意外严肃。

谢灼见骗不过对方，直接摆烂，“我承认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谢灼觉得反正又没有小鬼敢惹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可沈一尘却摇了摇头，声音沉沉地，不似平时般地温和，“我只是在想，他都教了你些什么。”

在玄学这方面，这是属于非常基础的常识，按理说谢灼没道理不清楚。

谢灼闻言一愣，这个“他”指的应该是谢无忧，但他似乎在这句话里听出了指责的意味。

是错觉吗？

他抬眸望向沈一尘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竟分不清面前的到底是梦里的谢无忧还是和他谈契约交易的沈一尘。

片刻之后，在沈一尘再次偏头望过来时，谢灼猛地撇开了目光，慌乱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一尘却又笑了起来，神色看起来和平时事事淡然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嗯。”

谢灼，“……？”

不对，他在慌什么？谢灼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天彻底黑了，山里入夜的温度比白天降了不知道多少个度，陈长生起身去关门时，突然惊呼一声，“真的起霜了！”

谢灼偏头望向门外，透过隐隐地月光，果然看见那些草叶边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幸好遇到古大哥了。”陈长生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臂，“不然今天得冻死在外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鬼道然一起将角落里的木柴捡了一些出来。

古大川笑着道，“不——”

“啪嗒——”

一束火光在黑暗里骤然亮起，一旁的古大川话还没说完，便惊呼一声，往旁边撤开。

陈长生举着手中的打火机愣了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