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熟悉的透明玻璃墙外山城依旧璀璨。

前两天晚上卢匀昼带林衣明来的好像也是这个餐厅，至于位置一不一样，他没有仔细记。

说是谈公务，但两人都没有带随行的助理秘书，这不正式，甚至不同于私下会谈。不过无所谓了，就他们两个的关系没人会在乎这个。

私人包间里，两人相对坐着，卢匀昼看着宋虔文把点完的菜谱交给服务生，忍不住笑出声。

宋虔文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着咱们两个挺有缘份的，连餐厅选址都一致。”

宋虔文脸上笑意不大明显：“怎么说？”

卢匀昼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前天晚上我来过这家了，我……”

“和谁？”宋虔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知是不是卢匀昼的错觉，他觉得宋虔文这两个字问得稍有冒犯，不过他也懒得细想。

“和林衣明。”卢匀昼仰头喝了口红酒。

余光瞥见宋虔文低着目光，一副无语又好笑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呢？”卢匀昼问他。

宋虔文正低头单手删了手机上两张照片，都是夜晚模糊不清的两个背影，照片上距离两个人影不远处的一辆豪车被露出半截车牌，正是卢匀昼常开的那辆。

“没什么。”宋虔文也喝了口酒，移开目光，“林衣明不是在学校吗，她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也很想知道这小姑娘怎么神出鬼没的，她说她请假了，特意来看我的。”卢匀昼回道，“但大晚上的过来，既不安全也不像话。”

“是不像话。”宋虔文闷笑两声，“所以你这当哥哥的不仅没有教训她，反而还请她出来吃了顿饭？”

提起这事儿卢匀昼感觉自己被噎了一口，正好菜品被服务生端上来，打断两人交谈，卢匀昼索性就闭嘴了。

等菜品上齐，包间门重新被关上，这里又安静下来。

宋虔文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我记得家里不是有肉类蔬菜吗，你方便的话也可以在家里做饭吃。”

卢匀昼呛了一声，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从厨房端出来那两碟子炭，随口扯谎：“没做过，而且感觉太不方便。”

“以前不是挺会的，”宋虔文想起他以前也是热衷于碳化食物，笑了笑，“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上次不是在家里做过给你尝了么，你没做过我可以教你，不会麻烦。”

“不是麻不麻烦的事儿……”卢匀昼不是很想和他谈论这些，“不是说出来谈公事吗，扯这些浪费时间做什么？”

“与你闲聊两句就算浪费时间，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样公私分明？”宋虔文温和地笑笑，“公事么，只要你想，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谈，更何况现在时间还早。”

卢匀昼转过头没说话。

“你不喜欢应酬，我们这样私下里随性些不是很好？”宋虔文把高脚杯里的红酒饮尽，又为两人杯中添了些。

他做这些动作的模样确实好看，卢匀昼看着宋虔文握着自己杯子往里倒红酒的手，突出的腕骨与露出来的一截小臂被衔接得自然流畅，上面青筋明显徒增锐气，在顶光与暗红的酒色下，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醒目。

白色实在是一种很艳丽的颜色。

卢匀昼喉结滚动，他收回目光，脑海里莫名浮现“淡极生艳”四个字来。

“听你这话，我还以为你故意叫我出来消遣我呢。”

“我哪里敢。”宋虔文又咽下一口酒，他餐还没用，先灌进去的酒倒不少。

卢匀昼知道他酒量不佳，这会儿已经算喝得多了，更何况他才出院没两天，本来也不宜喝酒。

“别喝了，”卢匀昼去夺他的酒杯，“一会儿真醉了你打算怎么谈事？”

“这倒是，”宋虔文很听话地松了手上的杯子，他从身边抽出一份文件，站起身走到卢匀昼座位旁边，侧身弯腰将文件放在他面前。“卢总先看看这个？”

宋虔文一手搭在卢匀昼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撑在桌子上，两人距离猝然拉近，那股熟悉的水生调木质淡香又萦绕在卢匀昼鼻尖，里面还夹杂了酒气。

“合同都拟好了？我不是还没和你谈合作的事么，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拒绝？”卢匀昼翻开合同看了看。

“没把握啊……”宋虔文好像开始有些不清醒，趁着卢匀昼翻看合同的工夫，端起他的酒杯慢慢晃着里面的红酒消遣。

“照你这个合同签的话，你能得到的利益似乎不多，几乎为零啊。”卢匀昼侧脸看他。

“嗯，我上赶着来找鸿启合作，必要时是得舍弃一部分利益的，另外，卢总没有看仔细吗，我要参股的。”

卢匀昼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宋总好没前瞻性啊，如今鸿启落到我这种一无所能的人手上，走下坡路是迟早的事，你这会儿要股份有什么用，又能为贵公司创造多少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