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吧,也没几天。”卢匀昼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你很在意这个?”
“我在意还有用吗,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卢匀昼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有什么好说的,你既然关注这个,也应该知道鸿启和华知最近有相关合作吧。你要是想知道,我到时候把合同文件拿给你看就是了,又不是什么机密,你正好也可以学习学习。”
周识平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又听不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卢匀昼说,“我和宋虔文是商业合作关系,我不是一直在回答你的问题吗?”
“我问的是这个?”
“那你到底在问什么?”
周识平快崩溃了,但卢匀昼耐心耗尽,并且理解不了他在发什么神经。
“哦,所以你们没有在一起。”
“你说什么?”卢匀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宋虔文对你图谋不轨。”周识平终于把脑子里的乱成一团的线捋齐了,“你自己看不出来?”
卢匀昼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想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倒霉孩子。
卢匀昼想了想,又骂了一嘴:“昨天酒全灌脑子里了吗?”
“你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还有对你说的话……就跟调情似的。”周识平是真想不明白,“正常兄弟之间会这样吗?”
卢匀昼:“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是我约你雨天出门散步……”
“死一边去。”
“你看,我就说他有问题,”周识平好心好意将心比心解释给他听,结果得了他这么一句,又指着卢匀昼,报复着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说完,周识平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顾卢匀昼在后面喊他。
算了,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至于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卢匀昼看着他这倒霉弟弟离去的身影想。
等人走得没影了,他没急着打开导航,而是在车里安安静静坐了会儿。
他在想周识平说的话。
不仅是眼神、话语,自从他回重庆以后,宋虔文对他的各方面态度都很古怪,和六年前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要说宋虔文对他图谋不轨,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他了解宋虔文,自己占着他弟弟的身份,他不可能对自己生出别的情感。
卢匀昼知道当年宋齐瑞对他的影响太大,以至于那天夜里除外,自己从来没叫过他“哥哥”。
他反感兄弟关系。
退一步来讲,就算这些不论。
宋虔文本人不卑不亢,不是愿意纠缠不休的人。
他很早就清清楚楚地看见过卢匀昼对他的心思了——是嫉妒。
卢匀昼靠在驾驶位正思忖着,身旁忽然停了辆黑色迈巴赫。
这辆车与宋虔文常开的宾利并排停下,司机车技不错,车体之间间隙极窄。
迈巴赫车窗降下,坐在副驾驶位的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穿戴得体,侧头同他打招呼。
卢匀昼也降下车窗。
那男人明显一愣,又笑眯眯地说:“怎么是你啊,我看这车牌熟悉,还以为是虔文在车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重庆这么多人,招呼是打不完的。”卢匀昼也勾起唇角回他一个笑,“真是不巧,你找宋虔文有什么事么?我可以代为传达。”
“能有什么事,这孩子生意场上帮过我几回忙,我欠他人情,想顺便请人吃个饭。”男人摆摆手,又说,“这么多年不见,这里能遇到你,我看也没有不巧。”
卢匀昼笑了笑,没说话。
“新城区这一块算是我的地盘,要不要下车,我喊几个与你相熟的长辈,就当时隔几个月,为你接风洗尘了。”
他话里“时隔几个月”并非空穴来风,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回重庆了。
“我还有事,就不劳烦了。”
男人点点头,没再劝他,他把车窗升起来,招呼司机把车开走了。
路边宾利久久未动。
卢匀昼任由车外的冷风吹进来,他头脑被冷意激得不能再清晰了。
他对这个人印象挺深刻的,很多年前,他见过这个男人一面。
吴念楷,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彼时十七岁的卢匀昼待在卢卫卓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男人自言自语,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