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厢门口的小野被撞了一个趔趄,手上的软盘也不知所踪。
过了许久,新生浮桥才从桌子底下站起来。
“真是失礼的一伙人。”她对朝仓说:“无论是诸星大还是安室透,都坏到顶了。”
“是的,他们坏透了。”朝仓附和着。而浮桥却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她的脊柱断了。
她安静的时候,车厢里自然不会有人去打扰她。大约过了十分钟,她将头转向窗户外面,那里什么也没有。
浮桥站起身,走出车厢。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却一直保持一种诡异的协调。柯南在喧闹声起的时候就躲在走廊尽头,如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正在被悬挂在天空上的丝线操纵着。
她的秘书朝仓还是像过去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与正常人行走在一块,更显得新生浮桥的动作怪异十足。
老人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极为规律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浮桥正在关门。秘书留在外面,防着再出现第三个人痛击社长脆弱的身体。
话说回来,如果社长与乌丸先生决斗......社长会赢的吧?
会赢的。
秘书心不在焉地想。
“我需要一场手术。”浮桥说,“这个世界太坏了。不过我还是好的,修修勉强能用。”
“克隆体已经准备好了。”乌丸莲耶说。
浮桥没有回答,在她看来,这一切就与机械换掉齿轮一样简单。
“克隆身体很容易,复制灵魂却很难。”她说,“我需要像猫一样不断地去刺激那些老鼠,让他们尖叫、哀嚎、四下逃窜。不过,只有这些本能的反应还不够。”
“BOSS,您在思考吗?”浮桥突然问。
“只有我思考还不够。浮桥,我需要的是一个世界,思考的世界。”
安室透躲进车厢里,他一直没有打开盒子。盒子上了锁,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真是可笑,没想到他提心吊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会在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身上再栽一次跟头。
赤井秀一!
他还活着,甚至还能扰乱自己的工作。
在心底狠狠咒骂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之后,安室透又从口袋摸出一个袋子。这一次,他的脸色是真的开始发白
——这是什么时候......
软盘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波本。”龙舌兰的短信发过来,“你拿到‘那个’了吧。在列车停下之后,把它交给站台上的琴酒,你的潜伏任务就完成了。”
“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高兴吗?”
“成功”?安室透握紧手机,力气大到自己整个人都开始颤抖。龙舌兰到底知道什么?赤井秀一的出现是他的计划吗?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谓的把‘那个’交给琴酒,一并交上去的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人头?
他思考了许多,从赤井秀一出现在公司附近开始——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被新生浮桥注意到,那么这样一个有被害恐惧症的控制狂一定就开始疑神疑鬼。龙舌兰一开始给他安排的身份就是有安保从业经验的人员,再用点手段,就能让安室透参与到浮桥的出行计划中。
新生浮桥在这次出行一定带着什么令组织觊觎的东西,就是那个软盘。组织想要,于是借助安室透这个与赤井秀一有旧怨的成员,刺激新生浮桥,令她对安室透动手。于是,浮桥将软盘带出来,或者说,组织里埋在公司真正的暗桩借着新生浮桥的不安找到她藏着的软盘,然后栽赃给已经被怀疑的安室透。
这样一来,龙舌兰就借着最近消极处事的安室透的手拿到组织想要的材料,顺便藏住自己真正的暗桩。至于安室透——不是还有琴酒吗?
至于安室透真正的任务,追查雪莉,也在这种步步紧逼中毫无进展。
波本想通了一切,几乎气得发抖。他甚至在想:如果龙舌兰真的想对他卸磨杀驴,那么他唯一的生路就在雪莉身上。
找到雪莉,立下大功。哪怕最后龙舌兰真的知道他是卧底,也不能立刻翻脸杀了他。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真正地在龙舌兰这里吃一个闷亏。
想清楚这一切。他将软盘贴身藏好,他拿着盒子,却始终没有打开的勇气。无论新生浮桥查到他是哪一方的人——等待他的都将是一个大公司的追捕。他走出车厢,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想起离开医院之前,龙舌兰发给他的话:
“加油。我们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同一个目标。
龙舌兰的目标是找到雪莉,还是偷走“守宫”?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