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向柯南,用手掌撑住脸,“每年冬天的时候,我都会回来一趟。这里除了越来越破,越来越旧,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了。”
“电子佛?”柯南故作天真地问,“那是什么?”
“一个海山的工人。”司机说,“和我们一样,都在为这里工作。十一年前,三个强盗带走它。”
“之前,我们在外面听说它是一台电脑。”柯南说。
司机看他一眼:“是谁说的?”
“一个画家。”
画家。
柯南灵光一现,问:“大哥哥,你认识一个叫做星川的人吗?”
“我知道,他是里面那个人的侄子。他走的时候带走了许多钱。”司机说话的时候,表情中隐约透露出不忿,但是语调却是平稳的,“他给他的侄子安排好了一切,从他知道那个预言起。”
“预言?”
柯南一下抓住司机的手臂,司机与小川幸应该是有矛盾的,他可能也是这个村子唯一一个会把内情透露给柯南的人。
面对面前男孩心急的表情,司机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小川幸呢?”
他的死亡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柯南从司机眼中读出这句话。
“没有意义。”司机代替他回答,“因为小川幸是必死无疑的。”他的虹膜是棕黑色的,左眼上有一个小小的色斑。
他对柯南说了那个故事——那个预言。
今天,先知会迎接三个访客,一个是天使,它带来先知的终结;一个是恶魔,它带来先知的答案;一个是凡夫,它想请教先知一个问题。
“送走凡夫后,天使先到了,于是,小川幸张开双臂,拥抱它。”
十一年前,电子佛失窃的那天夜晚,它作出了最后一个留给海山的预言:
小川幸将在十一年后的今天,也就是九点钟,去世;
三个月后,他将复活。
司机说完,就有村民叫他晚上再去把外面的一些人接回来帮忙。他叮嘱柯南晚上不要乱跑,就走开了。
晚上,柯南偷偷溜进小川幸的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在草稿箱里发现一封没有被发出去的邮件。那是一封关于假护/照和离境的报价。
忽然,柯南又一次听到熟悉的机器转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一只红色的,在黑暗中散发微弱光亮的机器
——摄像头。
这时,房间里的传真机忽然响了。纸张被缓慢吐出,上面只有一句话:
“来湖边找我。”
柯南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带着纸离开。
冬天并不算冷得过分,至少在海山是这样的。水库不算大,夜晚的月亮将这照得透亮,树木黑灰色的影子落在亮堂堂的地上,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斑纹。
柯南走着走着,心里不免打起退堂鼓。
山上没有任何声音:人声、鸟鸣,甚至虫和树叶摩擦声也消失了。
有往前走几步,他看见一座坍塌的灯牌——一个被迫侧卧的佛。司机就坐在佛的手指上,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山下的人正在卸货。
“你用了小川幸房间里的摄像头,你在监视他。”柯南说。
司机点点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很勇敢,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应该能通过其他监控看见我上山。”柯南指出。
“是的,但是监控什么都做不了,它只是一只眼睛。”
山上只有月亮——这是一个天体,不通电,没有眼睛,只反射太阳的光。
司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月亮的光照在灯牌上,电子佛身上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钢铁空壳。
“你在害怕,柯南。”他说,“有一个人对我说,你是她的‘天使’。我从没有见过天使,很好奇,于是就来看看你。”
“你是——”
面前小男孩变得警惕,司机却笑起来:“你要用足球踢我吗?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他摊开手,“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硬骨头*,我的骨头会碎,脑袋会坏,内脏也会破裂。”
他从钢架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近柯南。见男孩步步后退,司机就不再往前走了。
“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他问,“工藤新一,这就是你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吗?”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暗,司机捂住右耳,缓慢转头。
“是你啊,诸星大。”
“欢迎来到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