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谢闻意问他,喜不喜欢他。
他喜欢的人问他,喜不喜欢他。
这很荒唐。
陈生在心里暗暗想,要是梦的话,他也太敢梦了吧!
应该不是梦,他又想。
因为他刚刚掐了一下自己,还挺疼的。
陈生一时间想不出应对的话语,张口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谢闻意以为是陈生没听清,又凑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他又问:“陈生,你喜……”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生打断:“停停停!”
陈生抓起谢闻意的手,两人大步流星地离开礼堂。
到了外面,这回是真的安静了。
只是耳畔还残留因为长时间处于喧闹环境中的杂音,久久不能消除。
陈生急切的抓起谢闻意的手,要他掐自己一下,他想过了,他刚刚掐自己的不算,可能只是梦里的暗示。
谢闻意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确实疼。
谢闻意手劲真大。
陈生这回相信不是他看表演睡着做梦了。
“你刚刚,你刚刚说的。”陈生脸都憋红了,哆哆嗦嗦地问:“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闻意皱眉:“我不爱开玩笑。”
陈生喜上眉梢:“那你说的就是真的了?你喜欢我,是谢闻意喜欢陈生对不对?是那种男女朋友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你要想清楚再说!”
一连串疑问下来,谢闻意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还是认真地一个一个回答:“真的,喜欢你,喜欢陈生,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陈生嘴角都要咧到苹果肌,他前两天还在怕谢闻意是个大直男,没想到今天直男跟他表白了!
天大的喜事!
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陈生已然忘记他还没给自己的暗恋对象兼表白对象回复,谢闻意只好弹一下他的脑门:“你还没答应。”
“哦!”陈生反应过来,一股脑地倒词汇量:“好!可以可以,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开学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还怕你不喜欢男的都不敢跟你说一点点暧昧的话!”
“第一眼?”谢闻意回忆起来:“我记得我们的第一眼是你着急吃饭,下楼拐角处像颗子弹一样撞到我身上。”
陈生:“?”
说我们是在办公室初遇,跳过撞到人那里很难吗?
看出陈生的小心思,谢闻意失笑:“好吧,那次不算。”
末了又说:“确实不喜欢男的。”
陈生如临大敌:“我是男的!”
谢闻意故意停顿一下才说:“也不喜欢女的。”
“只喜欢你。”
刚才还差点要半身不随倒下的陈生现在又满意点点头,抱手宣布到:“好吧!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小声问谢闻意:“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满打满算,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欸。”
谢闻意没正面回答他,只说:“你刚刚跟我说,隔壁那个班的班长和他女朋友只认识了一周就谈上了。”
果然,陈生点点头:“你说的也是。那我们还算晚的了!”
陈生突然有点难过,他得把错过的时间加倍补回来!
他的初恋啊这可是!
谢闻意的手还在陈生手里,这下陈生牵着他的手一甩一甩,没牵过手似的,新奇得不得了。
牵手也太舒服了吧!
文艺汇演看来陈生是不会回去了,还有半小时就要结束放学,陈生干脆拉着谢闻意在学校转悠。
黑灯瞎火的,只有几盏路灯陪着他们。
大多情侣这个时候估计都趁班主任看得松悄悄在礼堂里坐一起黏糊呢。
他们就围着学校中间的那颗大树转圈。
难怪说热恋中的情侣智商是下线的。
换做以前,给陈生一百个保证他也不能想象自己会觉得绕圈走很开心。
谁让谢闻意在他身边呢?开心很正常。
今晚他们还要一起骑自行车回家,晚上他还可以从窗口看见谢闻意,
明天谢闻意还会来给他送水,以男朋友的名义。
想想就很兴奋。
陈生溺在恋爱的池子里脱不开身,感受手心里的温度。
谢闻意的手心很烫,跟他的冷脸一点也不符合。
陈生握一握谢闻意的手,冲他笑。
晚秋夜里风凉,陈生没穿外套,风一吹就冻得哆嗦一下。
树尖儿上的枯叶跟着陈生一起抖一下,然后飘落,或者继续顽强地等下一阵风。
谢闻意拉下拉链,给陈生披上他的外套。
陈生猛地抱住谢闻意的手臂,担忧地问:“你这里伤口是不是还没好?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看见的。”
“你不是冷?伤口露在外面会好得更快。”谢闻意这样说。
陈生拉开谢闻意的手臂,上面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还有些旧伤的沉疴消不掉,一直留在手臂上。
“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去看阿姨了?”陈生数他手臂上的伤,问他。
谢闻意没否认,确实有两个月没去过了。
陈生小心抚上小臂上那道最长的疤,从手腕尺侧直直的一道,延伸到肘关节。
“其实这很酷的,一点也不吓人。”陈生脸侧贴上谢闻意的小臂内侧,他想安慰谢闻意,可惜他的安慰能力仅限于别人哭了,然后他说别哭。
谢闻意“嗯”一下,只是一些陈年旧伤而已。
他不会在意了。
外套里面也是暖的,盖在陈生身上很舒服。
风再吹过来,陈生抬头:“你不冷吗?”
谢闻意反握住陈生的手,牵引他按在自己胸口。
“你摸,这里很热,跳得很快,它终于不再是高悬不落的了。”
“不冷了。”
陈生微微睁眼,略有惊讶:“天,你怎么能突然说一句这么肉麻的情话?”
谢闻意:“?”
陈生继续说:“你别是背着我谈过好几个的大情圣啊!”
谢闻意无语凝噎。
见他梗住,陈生噗一下笑出来:“我开玩笑的谢闻意,你的情话最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