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耿躲到车后,血冥镖扎上车窗玻璃,将车窗玻璃震碎,飞泄而出,车里的孩子们感知到,一个劲地唔唔嗯嗯地哭起来。
谬白追上去,尤耿这次终于不再伪装,露出尖锐的爪牙,身体也变高变大,衣服被撑破,尾后是留着一条狗尾巴,他一脸凶狠地与谬白对峙着。
“原来你是异族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啊……”
谬白不忧反喜,他邪笑着,抬手,掌心的血冥镖也悬在半空,还闪着红色的光芒。
尤耿张开大嘴,獠牙上挂着银丝,不断地往地下坠。
“原来你是天眼的人!”
谬白眼神凶狠,说话却很轻佻:“是啊,所以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了。”
尤耿冷笑:“哼!那也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尤耿朝着谬白伸出双爪,抓过去,谬白一个闪移躲开,尤耿不断地挥出利爪攻击谬白。
本就破败荒废的残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划痕,尘烟四起。
谬白划破指腹,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他将血液抹上血冥镖,以血鸣器,血冥镖边沿上的那一周红色纹痕开始发红光,似火焰般飘逸。
“该我了。”
谬白的眼睛在血月、在红色光芒的映衬下也变成血红色,他弯唇张狂地笑说。
随即,在尤耿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之时,他闪现出来,一柄、一柄、又一柄飞射出已经泣血的血冥镖。
尤耿连连后退想逃,可三柄血冥镖还是飒飒飒朝尤耿飞去,仿佛它们会定位般。
谬白坐在断壁残垣之上,似笑非笑地抬手挥向逃跑的尤耿:“去吧。”
尤耿快步朝远方狂奔而去,可血冥镖紧跟其后,甚至从三柄变为百柄,朝尤耿飞去!
“嗡……嗡……”
机械的轰鸣声在夜间的田野里叫嚣,贝莱斯拉着洛明阳和考诺克萨,大声嚷着:“原来机车这么刺激,终于知道老白为什么这么喜欢飙车了。”
被夹在中间的洛明阳提着贝莱斯的电锯,迎着狂风,挥开贝莱斯的头发,吼着:“疯狗!你慢点!”
贝莱斯暴躁地回:“慢?再慢,异族人跑了怎么办?你不想救孩子了?”
洛明阳愤愤不平:“想!当然想!”
贝莱斯继续轰着油门,加快速度:“想就你给老娘把锯子拿好了!老娘非要看看是谁搞的鬼,敢让老娘背锅!”
坐在最后的考诺克萨插话:“前面有人!”
贝莱斯朝前看去,洛明阳和考诺克萨都歪头看向前方,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跑来。
洛明阳耸动着鼻子,嗅了嗅,也正经起来:“有血腥味!”
贝莱斯兴奋地笑了:“哈哈,那不是人,是异族人啊!”
说完,贝莱斯一个飘移,车子横停在尤耿的面前,挡住了尤耿的去路。
三人依次下车,贝莱斯拿过电锯,拉起来,锯齿发出兴奋的嗞嗞声……
“兄弟们,干活了。”
尤耿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三人,步步退后,再转身逃跑。
洛明阳体力好,力气大,先一个冲上前,跳上高墙,跳下二楼砖房,从侧面包抄尤耿,最后拦住尤耿。
洛明阳笑得阳光灿烂,可在血色月光的照射下,那笑又显得有些残忍。
“别跑啊,你跑了,我们这个月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嗡——”
贝莱斯带着电锯轰鸣声一路走来:“上帝果然给我们好运,就拿你来献祭吧。”
考诺克萨抢先给了尤耿的双腿两枪,本就被血冥镖扎成重伤的尤耿一下子跪在灰尘扑扑的土路之上。
贝莱斯不满,吼着:“一根筋,老娘还没动手!”
考诺克萨将手枪别在腰间收好,回:“你来他就死了,他们要活的。”
洛明阳蹲下,观察着尤耿身上的伤:“还是白哥狠,弑灵都用了,可上百个伤口又都处处避开了死门,还断了人的尾巴。”
“尾巴……”贝莱斯瞥向尤耿的尾巴,“原来他的本体是狗啊。”
“是狗,还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一个青涩的男青年声音插入,三人朝声源处看去,是尤春。
他踏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几人走近,而后不远处跟着一个更高大的身影,那是——
谬白。
这一刻,洛明阳觉得尤春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谬白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原来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同一类人啊。
不对,是跟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奄奄一息的尤耿被围剿其中,他仰望着尤春:“三少爷……居然……也在……”
尤春站立着俯视跪拜在地的尤耿:“是啊,尤管家,见到我很诧异吗?可是我见到尤管家却一点都不惊奇啊。”
尤耿:“你……什么……什么意思?”
尤春:“什么意思?你该问问你的主人啊,不是他给你的命令吗?”
尤耿回忆起前几个小时,尤绍把他叫进书房,让他转移那群孩子。
“不可能!”尤耿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身体还是颤栗着,嘴角的血液也慢慢流下来,“家主不会抛弃我。”
“不会抛弃你,真是可笑。”尤春轻笑,“尤绍是一个多么滥情自私的人,你跟在他身边三十年,不会不知道。”
尤耿:“……”
尤春:“你以为尤绍给了你尤姓,重用你,甚至跟你滚在一起,就不会抛弃你,你错了,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这次他为了自保不就舍弃你了吗?”
尤耿呵呵呵地笑出声:“那又如何,再护主最后一次也值了。”
尤春蹲下,凝视着尤耿:“可惜……你不会如愿。”
尤耿:“你要干什么?!”
尤春幽幽道来:“忘了告诉你,这次回来我是为了讨债的,你的债,尤绍的债,尤家的债,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尤耿吐出一口鲜血:“噗——”
谬白手快,一把拉过尤春,不让血液溅到尤春身上。
“我的东西不能脏。”
谬白看向贝莱斯三人:“萨,你们将他和那群孩子一起带回去。”
考诺克萨:“那你呢?”
谬白瞥了眼尤春:“我和他骑车回去。”
说着就带着尤春跨上机车,轰着油门开走了。
贝莱斯叨叨:“老娘开来的,就这么给老娘开走了,死老白。”
洛明阳抗起已经昏过去的尤耿,大步朝前走去:“打狗结束,收工咯!”
贝莱斯也心情愉悦地扛起电锯跟上:“这下可以休假去玩了。”
考诺克萨不语,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背后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青色,一点又一点暖橙的晨曦代替那阴寒的月光,不宽不窄的土路上印画着几人的背影。